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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8 章 脫逃

  醫院的走廊監控清晰地記錄了姜遲煙進入洗手間後沒多久,便有幾個女子陸續走出來。

  唯獨姜遲煙的身影不在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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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監控被一幀一幀反覆重播,坐在監控屏前的溫景瀾倏地探過身子,指尖點住屏幕上一個穿著黑色外套,戴棒球帽的女人。

  「把這個畫面放大。」

  黑框眼鏡,口罩,棒球帽,外加一件不起眼的外套。

  溫景瀾的臉上神色變幻,最終歸於枯井一般的莫測。

  旁邊的中年男醫生推了推眼鏡,遲疑著開口,

  「溫先生,您看……」

  一個人不會憑空消失,更何況是在十三樓這種沒有其他出口的地方。

  唯一的解釋,就是姜遲煙在洗手間喬裝喬扮,混在其他人里逃走了。

  至於一個懷孕的女人,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地選擇這樣的方式逃走,那就是只屬於面前這個男人不為外人道的秘密了。

  溫景瀾起身,神色平靜地拿起桌上的孕檢報告。

  「這段錄像,務必保存好。等我弟弟回城,我想他會想要親自確認的。」

  ***

  阿蓮打開門,探頭往溫景瀾身後看了一眼,

  「大少爺,小姐沒和您一起回來嗎?」

  溫景瀾把手上的牛皮紙袋隨手擱在門邊的柜子,垂下的眼睫蓋住眼底的暗涌,

  「她有陣子不會回來住了。」

  阿蓮愣了幾秒,沒明白這話的意思,猶豫地問,

  「那小姐有人照顧嗎?要不要我也過去幫忙?」

  這句話像是突然觸到溫景瀾的某根神經,他臉色一沉,忽然徑直朝樓梯的方向走去,瞥到餐桌上擺放整齊的茶點,溫景瀾停下腳步,

  「這些別浪費,你吃吧。」

  姜遲煙的東西很少,空蕩蕩的衣櫥里只有些當季的衣服,首飾盒的表面已經有一層薄灰,意味著溫時送給她的珠寶首飾,她都不怎麼碰過。

  溫景瀾坐在床邊,對著床頭櫃的抽屜出神,忽然起身,跪在床前,把手伸進床墊底下。

  指尖觸到一個硬物——

  是一台型號老舊的手機。

  他打開手機,沒有設密碼。溫景瀾面色沉靜地翻著一條條簡訊記錄。

  簡訊記錄從第一條起,就在謀劃如何幫助姜遲煙出逃。

  最後一條信息是今天出門前——

  【我在洗手間最後一間隔間等你。】

  所以有那一整套裝備,可以讓姜遲煙在溫景瀾的眼皮底下消失。

  溫景瀾把手機收進口袋,將移動的床墊復位。

  隨後,他撥通溫時的電話,用一種近乎於殘忍的冷靜口吻,平靜地敘述,

  「姜遲煙從醫院跑了。」

  ***

  曾青的計劃很周密。

  接到姜遲煙的信息後,她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。

  除了全套換裝衣物,她還托人替姜遲煙補辦了身份證件,另外準備了一部新手機和一疊現金。

  直到坐上曾青的車,姜遲煙的心臟仍舊怦怦跳得劇烈。她透過後視鏡看著醫院逐漸消失在視線里,湧起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。

  「曾青,這次真的要謝謝你。如果不是你和阿柔,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——」

  曾青伸手過來握住姜遲煙放在膝蓋上的手,摸到一手的冷汗,她偏過臉來安慰姜遲煙,

  「阿煙,不要怕,已經沒事了。沒有人可以再強迫你做任何事了。」

  她越是勸,姜遲煙的眼淚掉得就越厲害,從壓抑的抽噎,到失控的痛哭。

  這一段被溫時和溫景瀾軟禁的日子,是姜遲煙人生里最黑暗最漫長的噩夢,

  她每晚都失眠得厲害,只能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,一點點挨到體力的極限,才能短暫入睡。

  而溫時和溫景瀾絲毫不放鬆的監控,也慢慢消磨姜遲煙對未來生活的希望。

  她才二十五歲,卻覺得已經一眼望到了生命的盡頭——

  如果運氣好的話,或許溫家兄弟會早點膩味她。可是一旦肚子裡的孩子出生,這場煎熬就會被加刑成無期徒刑。

  曾青只覺得整顆心都要被姜遲煙哭碎了,她用力眨了眨眼皮,不讓氤氳起的水汽模糊視線,

  偏偏電台廣播傳來女主播正用甜美的嗓音播報,溫氏國際又新捐贈一所愛心福利院,旨在保護未成年兒童和青少年的合法權益。

  女主播對溫氏兄弟大加讚揚,標榜二人是有擔當又富有愛心的傑出青年企業家。

  曾青眉頭擰成一團,手一抬,啪地關掉收音機,

  「簡直是放屁。這兩個該死的畜牲。」

  東郊距離M城中心有一個多小時車程,曾青先把車停到診所門口。

  依著姜遲煙的要求,曾青替她約了最快時間內進行人流手術。

  小診所已經有些年頭,無論是建築還是設施,都已經肉眼可見地老舊。

  曾青拿著付完費用的手術單走回姜遲煙身邊,仍舊有些不放心,

  「阿煙,他們不一定有你想的那麼神通廣大。M城這麼多醫院,他們不見得查得到。你要是擔心,我陪你去外地也行。」

  姜遲煙搖了搖頭,下嘴唇因為緊張已經被咬出淡淡的齒痕,

  「夜長夢多。這個東西再留在我身體裡,我真的會瘋的。你也說了,這地方雖然舊,但沒出過事。我不信我會那麼倒霉。」

  曾青看姜遲煙心意已決,知道勸不動,只能嘆口氣,

  「好,我就在門口。你不要緊張,就當是睡了一覺,等醒過來,一切都結束了。」

  手術進行地很順利,

  麻藥在手術後不久逐漸褪去,姜遲煙在女醫生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,下腹傳來隱約的墜脹痛感。

  「孩子已經打下來了,還好來得早,胎兒已成型。再晚點就不好做了。我們這種地方,不適合大月份的胎。」

  女醫生走到桌前草草寫了一份藥單,冷漠又專業的態度,

  「先吃幾天消炎藥。待會兒先別急著走,在走廊里坐個半小時觀察一下,沒有問題再回家。兩周內好好靜養。」

  ***

  溫時從監控室走出來,臉色陰沉得可怕,他推開消防通道的鐵門,靠著冰冷的水泥牆,摸出一根煙。

  直到這個時候,謝硯之才發覺,溫時竟然在發抖。第一根煙沒捏穩,直接從他的指間掉到地上。

  「X他媽的,一根煙都和我作對。」

  謝硯之從沒見過溫時這副模樣,像是一座活火山,隨時隨地就要爆發成災。

  他從溫時手裡接過煙盒,抽出一根放到溫時嘴邊,又湊過去點上火。

  溫時的情緒已經逼近臨界點,就連尼古丁都無法鎮定他快要噴薄而出的滔天怒意。

  他猛地一口咬斷菸頭,往地上狠狠吐出去,咬著牙道,

  「去給我查姜遲煙身邊的人,一個都別放過,包括那個姓白的警察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危險的視線掃向謝硯之,

  「還有你妹,也要給我查清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