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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4 章 玩他

  鍾婷那張千萬支票上面的錢,是姜遲煙提走的。

  她預料到鍾婷會出事,只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快。

  原本兩人說好,事成之後給她五百萬,後來鍾婷堅持不肯收溫家的錢,姜遲煙便想著給她兩百萬現金,多少也能堵住她的嘴。

  姜遲煙一直計劃要想辦法搞一大筆錢。

  她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,比如,把白賢殺死臥底的這支槍贖回來,又比如,在離開M城之前,安頓好宋錦華和姜宇恆。

  白賢握住那把槍,看型號,跟之前的確是同一把。他動作熟練地彈開彈匣,檢查剩餘的子彈粒數——謝硯之上膛的時候填進去七發,當時溫時和他各用掉一發,

  數字對得上。

  他用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槍身,抬起眼皮,視線用力地探向姜遲煙,

  「你從哪裡弄來的?」

  有錢能使鬼推磨,姜遲煙不覺得這件事算得上玄機奧妙,卻也不想跟白賢攤開來明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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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這個人看著冷淡平順,心裡卻藏著太多稜稜角角。

  姜遲煙有心要維護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,把話搪塞過去,

  「你不用管。反正這把槍肯定是真的。不過你得找個地方把它處理掉,別把家裡當成保險箱,這種東西留在身邊,遲早會惹麻煩。」

  砌在胸口裡的石牆被鑿開一道裂縫,簌簌往下落著石灰。白賢把槍收進布包,隨手擱到旁邊,走過去一把撈住姜遲煙,

  他很動情地去吻她唇角的梨渦,渾身的疲憊被懷裡軟得像水的女人沖刷得乾淨徹底。

  「阿煙,你這樣做很危險。如果被溫時發現,你有沒有想過他會怎麼對你?」

  白賢無法直視姜遲煙坦蕩的眼睛,她在堂堂正正地保護他,他卻整日整夜地算計著,如何將這份光明正大地的偏愛,發揮利用到最大價值。

  他突然覺得自己卑劣又齷齪,

  在眼下這個當口,他多希望自己真的只是個在夜店裡當安保的普通男人。哪怕是個需要依靠女人的窩囊廢,也好過做一個有太多不得已的警察。

  姜遲煙也有自己的打算,她和白賢這一段算不得長久的露水姻緣,終究是要斷。

  難道要帶著他一起亡命天涯?他顯然是不願意的。

  那不如就放他自由。

  她軟軟地靠在白賢的懷裡,閉上眼睛,任由心裡星星點點的淒楚暗暗涌動,

  「白賢,你不要想那麼多。你遲早還是要去過你自己的日子,只有像現在這樣,我才能安心。」

  白賢的心下一涼,兩條攬住姜遲煙的手臂變得僵硬,

  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

  他把人從自己懷裡扯出來,捏著姜遲煙的下巴,像是在審問一個罪犯,

  「什麼是我的日子,你的日子?姜遲煙,你想甩掉我,對不對?」

  姜遲煙在心裡苦笑,原來男人的直覺也可以這樣敏銳。原本還打算讓他慢慢接受,索性今晚就把話挑明也好。

  拖得越久越捨不得,對誰都沒好處。

  「成年人之間的關係,無非就是你情我願,談不上誰甩誰的。緣分來的時候,就好好享受,緣分要散的時候,就當做了場美夢。」

  姜遲煙意外地發現,這種渣男言論,她說起來倒是非常順口。

  察覺到白賢的臉色越來越陰沉,姜遲煙抬起手臂攀上他的肩膀,試圖緩和他的心情,

  「白賢,別這樣。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……」

  白賢卻驟然反客為主,兩隻手掌往內一扣,將她腰身死死箍住,推著她仰面倒進身後的沙發。

  「你想我怎麼樣?嗯?」

  狂暴的憤怒隱在冷酷的外表下呼之欲出。

  白賢覺得自己蠢得可笑,他為了這個女人傷春悲秋,哪裡知道人家只把他當個用完就丟的玩意!

  「那你告訴我,我們是什麼關係?玩玩兒是嗎?」

  白賢沒心思跟姜遲煙玩欲擒故縱,他單手就制服住兩條不斷亂揮的手臂,力道堅決地把姜遲煙固定在沙發墊里。

  他看著那對漂亮的嘴唇張張合合,說的卻全是一些狗屁不通又沒營養的廢話,

  好吵,

  白賢俯下身子,用力叼住這兩片軟肉吃進嘴裡。

  姜遲煙扭動脖子,想要拒絕這個毫無柔情可言的強吻,卻被白賢卡住了下頜,只能由著他在自己的口腔里橫行霸道。

  她的嘴唇和舌頭都被吸得發痛發麻,想要出聲抗議,就被重重一口咬在舌尖,痛得她嗚呼一聲,因為疼痛而流下生理性的眼淚。

  點點的淚珠,像是飄進白賢眼眶裡的菸灰,他被燙得縮回手腳,又麻又痛的滋味順著喉嚨管往外面爬,

  「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
  姜遲煙用嘴唇抿了抿出血的舌頭,吞下口腔里的血腥氣,大著舌頭不利索地命令道:

  「從我身上滾下去。」

  白賢跪坐在那裡僵著不動,姜遲煙來了脾氣,用力一推,白賢就從她身上翻滾到地板。

  豆子嗅到空氣里不尋常的氣氛,顛顛地跑到兩人身邊,先是用鼻子拱了拱姜遲煙,見她不理自己,又可憐巴巴地跑去白賢那裡找安慰。

  白賢抱起豆子,把臉埋進它的皮毛里。一定是狗毛太硬太刺,否則他怎麼會難受得想要流淚。

  從前在警校的時候,教官耳提命面地警告他們,臥底生涯里最難捱的,就是情關。

  做了臥底,就必須時刻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只是個演員,對任務對象產生任何不切實際的情感,都是要人命的大忌。

  現在他遇到了最棘手的問題——他可能真的愛上這個女人。

  「我說過,我們之間,從來都是由你說了算。你想玩我,怎麼樣都可以。現在你膩了,我就安安分分做你的保鏢,至於別的,我不會再多想。」

  姜遲煙的眼珠朝白賢的方向轉過去,似乎是被他這番話觸動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
  白賢在漫長的沉默中敗下陣來,他抱著豆子起身,臨走前拎起那隻裝著槍的袋子,

  「這個,算我欠你的,有機會我一定還你這個人情。」

  ***

  白賢把豆子關進狗窩,又往它的狗盆里添了些水和狗糧。

  然後走進臥室,反手鎖上房門。

  他走去牆邊,找到那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縫,推開那堵連接著密室的白牆。

  昏暗的紅色安全燈光下面,白賢用鑷子夾著濕潤的相紙,在顯影液的盤子裡緩緩攪動。照片上的黑白影像隨著動作逐漸顯現。

  黑長的睫毛在白賢的下眼眶投射出一團嚴酷的黑色陰影,同他眼底里閃爍著的森冷相得益彰。

  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,輕巧地將照片從盤子裡捏起來,掛在纖細的晾繩上等待照片風乾。

  照片裡,黑色邁巴赫的車窗還來不及闔上,后座的男人肆無忌憚地同懷裡的女人很忘情地接吻。

  白賢漆黑的瞳孔里綻放著痛苦的光彩,又混雜著抓到新奇獵物的興奮。

  血管因激烈的情緒而鼓譟,卻有種奇異的安全感在體內擴散——

  看,自己也不算太糟糕。

  愛上這個壞女人的蠢貨,不止他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