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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9 章 做戲

  溫時心裡很清楚,姜遲煙不是因為想他了,才一聲不響地從M城跑來。

  要是從前,自己忙得顧不上她,她開心都來不及,如今突然轉了性,肯定事出有因。

  他第一個就想到了溫景瀾。

  溫時壓抑著怒意,試探著問,

  「我不在,是不是有人欺負你?」

  姜遲煙的身子一僵,像是做賊心虛似的看了溫時一眼,很快搖了搖頭否認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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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沒有,沒有人欺負我。」

  溫時不信,姜遲煙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,明明就是有事瞞著他。

  可是姜遲煙不肯讓他再問下去,轉開話題,說自己肚子餓了,要溫時帶她出去吃東西。

  「飛機餐看上去好難吃,我今天到現在都沒吃過東西,先帶我去吃飯好不好?」

  溫時明知道她在做戲,可是想到她又冷又餓地跑來找自己,心都快疼碎了。

  他嘆口氣,揉了揉姜遲煙的腦袋,

  「走吧,先讓你填飽肚子再說。」

  溫時摟著姜遲煙上了一輛等在酒店門口的計程車,一上車就就報了一家名氣很響的飯店名字。

  這家飯店是溫時臨時用手機搜到的,他雖然在M城也待了些日子,但是平時吃飯都是在酒店樓上的餐廳隨便對付填飽肚子。

  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排的兩人,笑眯眯地問:

  「小情侶來旅遊啊?這個飯店都是營銷出來的,我們當地人都不去的,又貴又不正宗。」

  溫時順著話問下去:

  「那你帶我們去正宗的飯店。」

  司機一腳油門,把兩個人送到一家本地飯店,還不到飯點,門口已經有不少食客往裡面走。

  司機用手指了指門頭快要掉漆的三個金字招牌——海上春。

  「喏,這家老飯店,我從小時候就跟著家裡人來吃。環境差了點,但是味道好。」

  飯店的大廳頂上吊著一隻老式的水晶吊燈,年份太久又沒有人去清理,原本清亮的燈光透過霧蒙蒙的燈泡變得昏暗。實木的桌椅肉眼可見有多處漆皮斑駁,腳下的地板也有幾處微微發黏。

  從裝修來看,應該是曾經氣派過,只是如今的老闆疏於維護保養,讓這個過去輝煌過的大飯店淪落成現在的大眾食堂。

  好在空氣里飄過的飯菜香夠吸引人,光是聞著味道,就勾出食客肚子裡的饞蟲。

  溫時問路過的夥計要來菜單,放在姜遲煙面前,

  「要吃什麼自己點,不喜歡的話,我們就換地方。」

  姜遲煙看著溫時笨拙地用開水涮塑封的一次性餐具,突然心裡沒由來地難受一下,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菜單上,嘴裡嘟囔著,

  「哪有那麼嬌氣,以前還不是有什麼吃什麼。」

  姜遲煙看了看旁邊幾桌食客的菜式,照葫蘆畫瓢地點了幾樣。

  菜很快被端上桌,剛出鍋的熱炒還帶著騰騰的鍋氣。

  溫時看得出姜遲煙是真的餓了,平時吃東西都是小鳥啄食似的,現在一口接一口不停的往嘴裡送菜,吃得秀氣的鼻間都微微冒汗。

  察覺到溫時沒怎麼動筷子,姜遲煙舔了舔油光光的嘴唇,朝他看過去:

  「你怎麼不吃?不對胃口?」

  溫時伸手過去,抹掉她嘴角的濃油赤醬,盯著她飽滿柔軟的嘴唇看了兩眼,笑了笑,

  「你吃你的,我不餓。」

  姜遲煙瞞著不肯告訴他的事情,像是塊大石頭壓迫著他的五臟六腑,哪裡有胃口吃飯。

  隔壁桌突然有人求婚,是一對很普通的情侶。

  男人看上去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,身上穿著並不合身,只用尺碼區分的成衣西裝,臉上還架著一副有些土氣的黑框眼鏡。

  女人也談不上漂亮,是走在路上就淹沒在人群中的普通長相。

  可是此刻,男人單膝跪在地上,手上捧著的是一顆可能花掉他大半年工資的鑽戒。他的神情很嚴肅很誠懇,還帶著肉眼可見的激動,仿佛在看著天地間最美的女人。

  他的聲音有些顫抖,問女人是否願意嫁給他。

  周圍已經有看熱鬧的人圍過來,人群都在起鬨,喊著「嫁給他!」「答應他!」

  女人捂住嘴巴,原本平凡的五官因為幸福而洋溢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美麗光彩。

  她在人群的歡呼中接過戒指,被她的男人緊緊擁入懷裡。

  這一刻、這一分、這一秒,他們是世界上最幸福最美麗的一對。

  溫時心裡悶得發酸,他不肯承認,他竟然在嫉妒那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男人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姜遲煙,突然有種很強烈的衝動,

  「吃完了嗎?」

  得到姜遲煙肯定的回答,溫時起身去買單。他記得來的路上,看到隔壁馬路上就有T家的珠寶店。

  姜遲煙一路上被溫時牢牢牽著,他的步子邁得很大,姜遲煙幾乎快要跟不上他。

  「你走慢點,你要去哪裡啊?」

  溫時不答,只是放慢步子:「馬上就到了。」

  終於看到街角的巨幅鑽戒海報,溫時停下腳步。

  站在門裡面的店員已經堆上標準的接客笑容,摩拳擦掌地等著這一單業績。

  姜遲煙滿臉戒備地看向溫時,甚至後退兩步:

  「你帶我來這裡幹嘛?我不進去。」

  溫時摟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,卻發現姜遲煙用全身的力氣在抵抗,如果再強迫她,場面馬上就會變成生拉硬拽,未免太難看。

  那顆上一秒還火熱的心,瞬間冷卻下來。

  溫時的太陽穴突突地跳,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,就站在店門口,直截了當地問,

  「你別給我裝傻,男人帶女人到這種地方,還能是幹什麼?姜遲煙,我真懷疑你的心是石頭做的。我對你哪裡不好了?這麼多年,都換不來你的心甘情願?」

  姜遲煙只覺得今天的一切都占盡天時地利,她一路準備好的台詞正等著這個絕佳的時機。

  她扯了扯嘴角,笑得很牽強,眼眶裡的淚水已蓄勢待發。

  「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來找你嗎?」

  她的眼皮顫了顫,淚水順著眼眶滑落,聲音低低的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:

  「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留在M城了。和你們溫家綁在一起,我每天都覺得透不過氣。」

  「阿時,我快要死了,我再也受不了你們溫家的人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