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婷的葬禮小範圍內低調舉行。
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超讚
趙振邦對這個年紀足以做自己女兒的女人,動了真心。
他為她挑選了一處環境清幽的高級墓園,依山傍水,日照充沛,還有24小時的警衛和專人負責打理。他想給她最好的,哪怕只是身後事。
溫景瀾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,站在人群里,冷眼看著趙振邦顫抖著雙手,將檀木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入墓穴。
這個年過半百,身居高位的男人,此刻身形消瘦,眼皮浮腫,任誰看都是個情深意重、有血有肉的男人。
墓碑上,鍾婷那張嫵媚的臉在照片裡笑得很燦爛。
溫景瀾偶然在一些應酬場合見過她,對她的印象局限於一個美麗的道具——溫家眾多美麗道具中的一個。
只是他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蠢,先是背叛溫家,後來又拿著自己的那點斤兩來跟自己討價還價。
溫景瀾討厭蠢人,更厭惡被人威脅。
這個女人兩樣占全了。
一千萬?
現在她可以去下面慢慢花了。
趙振邦從秘書手裡接過一捧鮮紅的玫瑰,放到墓碑前,嘴裡還在念叨著和鍾婷過去的點點滴滴。
他兩眼茫然地盯著鍾婷的照片看,還想伸手去摸一摸照片裡的女人,皮鞋尖卻不慎蹭到石碑,絆了一個踉蹌。
站得離他最近的溫景瀾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
「趙主席,節哀。世事無常,夫人想必也不忍心看到你這樣難過。」
趙振邦怔怔地回過神,朝著溫景瀾很牽強地笑了笑,強自鎮定:
「溫少爺,你說得對。其實,我們兩個之間的緣分,也要多虧了小婷。要不是她……」
後面的話,他顧忌著周圍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桃花眼底微光流轉,溫景瀾故作不知:「哦?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故事?」
趙振邦擺了擺手,轉開話題:「都過去了,不說那些了。」
秘書湊過來問趙振邦,接下來是不是直接去訂好的餐廳。
葬禮結束後,趙振邦還約了溫景瀾一起吃飯,現在溫家已經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,溫景瀾在政壇是個新手,有許多人脈和關節,需要他來慢慢教。
「溫少爺,陸公子聽說我和您今天有飯局,他那邊正好也有空,想一起過來,您看方便嗎?」
陸今曜。
溫景瀾沒有忘記,那天闖進房間救下姜遲煙的時候,陸今曜的嘴已經快貼到她臉上去了。
他很有理由相信,如果不是自己和溫時把姜遲煙看得那樣緊,陸今曜早就得手了。
插在口袋裡的手掌無聲無息地緩慢捏成緊密的拳,溫景瀾壓著心頭的暗火,象徵性地抬了抬唇角,
「客隨主便,我沒意見。」
***
姜遲煙故意比約定時間晚到一個鐘頭,半路上宋錦華打了兩個電話來催,說是點了她喜歡的菜,都已經讓服務員拿下去重新熱了兩遍了。
服務員領著姜遲煙進包廂,宋錦華的旁邊還坐著臉色尷尬的姜宇恆。
宋錦華把姜遲煙拉到自己另一邊坐下,
「怎麼來得這麼遲,就算是忙工作,也是吃飯要緊呀。這個時間點,胃都要餓壞了。」
一桌子的菜都沒動過,兩個人是一直等著姜遲煙到現在。
姜遲煙眉頭鬆了松,冰冷的神情略微好轉些:
「都讓你們別等我了,自己先吃。」
宋錦華輕輕捏了捏姜遲煙的手臂,嘆了口氣,難掩心疼:「怎麼比上次見面又瘦了,你別跟我說還在減肥。」
一直半垂著頭的姜宇恆抬頭快速看了眼姜遲煙,見姜遲煙朝自己望過來,又迅速低下頭去,他不敢面對姜遲煙。
他就是個累贅,總是不停地給姜遲煙製造麻煩。他想著要靠自己讓宋錦華和姜遲煙能過得好一點,可是每次都事與願違。
如今看來,溫景瀾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男菩薩,那三百萬的帳單,不知道溫景瀾跟姜遲煙要了什麼東西來換。
只要想到這裡,姜宇恆的心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難受。
他起身舀了一碗雞湯,遞給姜遲煙,眼神躲躲閃閃,想看她又不敢看。
「姐,你要多吃點。」
姜遲煙冷冷地坐在那裡不動,她看得出姜宇恆在內疚,從小到大,每次做錯事情他就是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,讓人想罵他也狠不下心去。
可是就是她心軟了這麼多次,才讓姜宇恆的禍越闖越大。
她到底還是接過碗直接喝了起來,沒有說話。
筷子動了沒幾下,宋錦華沉不住氣,這幾天思來想去的都是這件事:
「阿煙,聽你爸說,溫家那邊鬆了口要放你回來。你要不就趁現在趕緊搬回來住,省得溫家一會兒一個心思,到時候又不肯讓你走了。」
姜遲煙夾起一顆蝦餃皇,塞進嘴裡慢慢地嚼,腮幫子被用料十足的蝦餃頂得鼓鼓的。
姜宇恆見姜遲煙一副無所謂的態度,急了:
「姐,你倒是說話啊!現在不是和我鬥氣的時候,這些年我跟媽天天盼著能讓你早點逃出火坑,你今天就搬回來吧!」
姜遲煙咽下嘴裡的食物,又拿起手邊的清茶喝了兩口,放下杯子,終於看向眼前這對頭腦簡單的血脈至親,
「只要姜博文一天要靠著溫家,我就不可能自由。在姜博文心裡我就是顆棋子,他怎麼對待我,全憑我在溫家的價值。你們以為我搬回來就萬事大吉了?只要溫家想,我隨時都得乖乖地回去。」
溫景瀾原本是出來抽菸,路過包間時,突然聽到一個很像姜遲煙的聲音。他腳步一頓,透過沒關嚴的門縫看過去,果然是她。
溫景瀾站的位置很巧妙,裡面的人看不到他,他卻能將裡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。
看到姜遲煙的腮幫子一鼓一鼓吃著蝦餃,就像只可愛的松鼠,他的心突然就癢得厲害,又燥熱得厲害。
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這麼鹹濕的一面,姜遲煙甚至什麼都沒有做,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對他最大的誘惑。
他的腎氣過於充沛,恨不能立刻把人抓到懷裡來,惡狠狠地就地正法。
直到聽見包廂里三人談到姜遲煙要離開溫家的事情。
溫景瀾的表情逐漸陰冷,路過的服務員見他一直站在包廂門口,想要上來詢問,被他一個狠厲的眼神嚇退了。
聽完姜遲煙說的話,溫景瀾的四肢重新恢復活動,
他曲起手指敲了兩下門,不等裡面的人應聲,就直接推門而入,
他無視三人精彩紛呈的表情,徑直款款走到姜遲煙身後,
長臂搭上椅背,略微彎下腰,跟姜遲煙的距離保持在越界的邊緣。
他的神色平靜,甚至稱得上溫和。
「看來姜二小姐,比姜夫人和姜少爺聰明一些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