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嬌望著溫時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春水,溫景瀾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溫時:
「這麼快就把人家忘了,只怕有人要傷心了。」
溫時擰著眉,努力回想,可實在想不起來記憶里有這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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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站在她旁邊的顧艷茹,這個刻薄的老女人,他倒是有印象。他來回打量並肩站著的這對母女,察覺出味來:
「顧艷茹的女兒?叫呂什麼的。」
溫景瀾不等溫時再說什麼難聽話,率先下樓,
「先下去,讓客人等著,不合禮數。」
呂琳的性格挑剔古怪,可碰上同樣難相處的顧艷茹,倒像是遇到知音,兩妯娌幾十年間相處得甚是融洽,
呂琳熱絡得拉著呂嬌這個侄女問長問短,看到兩兄弟下樓,便立刻起身迎向溫景瀾,把他身後的溫時當作空氣:
「景瀾,你的嬌嬌妹妹才從英國回來,她想你了,一刻也不肯等,吵著要直接來看你。」
溫景瀾不為所動,面上仍是風度翩翩地應著客套話:
「都說女大十八變,果然出落成大姑娘了。」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多年未見的呂驕——
不知道英國的貴族教育成果如何,但在驕橫跋扈這一點上,呂嬌肯定比當年更甚。
當年尚算可愛的五官,如今眉眼間處處透著高傲凌人的氣勢,就連下巴也總是微微向上抬著,叫人不免生厭。
呂嬌自然還記得當年被溫景瀾撞破自己大膽舉動的情形,但她早已不是那個動不動就驚慌失措的小丫頭了。
她落落大方地回應溫景瀾的恭維:
「景瀾哥,你才是越來越帥。不知道以後哪個女人那麼幸運,能成為我的嫂子。」
好聽話是對著溫景瀾說的,可呂琳的一顆心早就飛到一旁的溫時身上。
呂嬌今天打扮得像個花枝招展的孔雀,光是臉上的妝就捯飭了兩三個小時,就為了能讓溫時驚艷一把。
溫時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莫名其妙——兩個討厭的老三八,外加一個臉畫得像唱戲的精神小妹,一大早跑到家裡來吵得他不得安生。
要不是溫景瀾在,他直接一人一腳全部給踢出門去。
憋著一肚子悶火沒處發,溫時冷哼一聲,直接大搖大擺地走向餐廳。
凳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刺耳噪音,蓋過了三個女人聒噪的聲音。
傭人從廚房走出來,手上端著一盤茶點,正要往客廳送,
溫時冰凍的眼神直射過去,語氣不善:
「瞎了?沒看到我坐在這兒?端著吃的往哪裡送呢!」
傭人被溫時這一句話釘在原地。
這盤茶點是溫夫人特意吩咐廚房準備的,可如今溫時發了話,一時間叫她進退兩難。
還是溫景瀾解圍:「你先讓二少爺挑兩碟,其他的先送過來。然後再讓廚房做一份早餐。」
傭人如獲大赦,唯唯諾諾地在溫時面前放下一疊迷你泡芙和巧克力曲奇餅乾。
呂琳不敢跟溫時當面硬剛,可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。
她翻了個白眼,湊近顧艷茹,故意提高音量陰陽怪氣:
「從小就是這副沒家教的樣子,沒救了。所以我才說門當戶對最要緊,有的東西就是娘胎裡帶出來的,後天再怎麼糾正都沒用的。」
溫景瀾皺起眉,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,十分不快。
溫時是溫家的人,關起門來怎麼吵鬧都隨呂琳,但在外人面前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呂嬌趕在溫景瀾發作之前跳出來打圓場,她一把挽住呂琳的胳膊撒嬌:
「姑媽,你別怪溫時哥哥發脾氣,本來就是我們不對,一大早把他吵醒。」
溫時怪笑兩聲,陰陽怪氣地搭腔:
「臉皮厚了點,但還算有自知之明。」
顧艷茹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欺負,但是她骨子裡看不起溫時,不屑和他正面交鋒,
只能無視溫時的挑釁,臉一撇朝著溫景瀾:
「景瀾,嬌嬌從英國帶了禮物給你,晚點讓傭人送過來。我和你媽還要去逛街,嬌嬌就拜託你照顧了。」
呂嬌往溫時的方向望了一眼,半摟半推著顧艷茹往門口走,硬是把兩尊難纏的大佛送到門口:
「媽,姑媽,你們快去吧。有景瀾哥在,你們就別擔心了。」
先前的傭人怕了溫時,伺候溫時的活被推到阿蘭頭上,
阿蘭性子軟,爭不過,只好認命接過那盤剛出爐的可頌,小心翼翼地往溫時桌邊送,
她全身上下就連頭髮絲都戰戰兢兢,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惹得溫時不痛快。
溫時把盤子往旁邊一推:
「我沒胃口,端走。」
阿蘭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,好在溫景瀾朝這邊走過來,朝她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先下去。
溫景瀾看了眼已經空掉的盤子,
「既然不吃了,那就直接出門吧。」
溫時拿過餐巾一點點擦掉手裡的曲奇屑,屁股坐著不動,
「不去,我今天有安排了。」
溫景瀾:「推了。呂嬌這麼久沒回M城,陪她出去轉轉。」
溫時把手裡的餐巾揉成皺巴巴的一團,隨手扔到桌上。然後終於站起身,慢悠悠地晃到呂嬌面前,在她面前站定。
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,嘴角向兩邊一扯,微笑中帶著明晃晃的惡意:
「喂,你不是在英國留學嗎?趕緊滾回去,少在我眼前晃,看得心煩。」
溫時這副惡劣至極的嘴臉,足以擊退任何一個對他春心蕩漾的女人。
可呂嬌不是普通人,她不但沒有退縮,心裡反而隱隱透著興奮。
她打定主意要拿下溫時,等他為她低下高傲的頭顱。
呂嬌強忍著壓抑住心底的興奮,畫著濃妝的眼睛轉瞬就蒙上一層霧蒙蒙的水汽,
她那塗得玫粉色、像是火龍果般的嘴唇上下搭在一起,扭成委屈的角度:
「景瀾哥哥。如果你們實在不方便,我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
溫景瀾靜靜觀賞著呂嬌的超絕演技,知道自己這次是找對人了。
一隻吃人的老虎,偏要裝作一隻貓兒的樣子——你跟她來硬的,她立馬就軟成一團棉花;你要真把她當成軟柿子捏,她馬上就得寸進尺,趁勢而上。
這種貨色,拿來對付暴脾氣直腸子的溫時,正正好。
溫景瀾斂起眉眼,一錘定音:
「沒有的事。帶你去逛百貨公司好不好?讓阿時當司機,罰他剛才欺負你。」
溫時歪著腦袋斜睨溫景瀾兩眼,
他簡直要懷疑溫景瀾今天吃錯藥了,平日裡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樣和顏悅色過,除了姜遲煙。
想到這裡,溫時拿手指按住嘴唇,壓抑住上翹的嘴角。
這個呂嬌,看起來就是年輕版的顧艷茹。
要是讓她嫁給溫景瀾——八婆配一肚子壞水的禁慾老狐狸。完美。
溫時改變了主意,他給謝硯之發了信息,讓他把喬蔓接到星匯百貨去。
然後,換了副笑眯眯的面孔:
「還是大哥最會哄女人開心,行啊,去星匯百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