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為斷了顧明鳶的財路，把沈家的錢搶過來，就能支撐起對抗西北和西南的軍費。誰知道顧明鳶早就算到了這一手，提前把錢全都轉移了，給他留了個空殼子！
「沈南風呢！朕不是下令把他抓進死牢了嗎！」老皇帝雙眼通紅，像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，「把那個狗東西給朕提出來！朕要親自審問他！他要是不把沈家的錢吐出來，朕就誅他九族！」
半個時辰後，大理寺死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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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皇帝親自帶著人來到陰暗潮濕的牢房前。牢房裡，一個披頭散髮、穿著囚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坐在乾草堆上。
「沈南風，你死到臨頭了，還不趕緊交代你沈家的金銀藏在哪兒了？」老皇帝隔著鐵柵欄，咬牙切齒地逼問。
那囚犯聽到聲音，慢悠悠地轉過身來。他抬起手，在下巴處摸索了幾下，猛地一撕。
一張精緻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來，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普通面孔。這人根本不是沈南風！
「你……你是什麼人？！」老皇帝驚恐地後退了一步。
那囚犯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「皇上，草民就是個死囚犯。前幾天有人花了一千兩銀子，給我買通了牢頭，讓我戴上這張臉皮在這兒頂著。沈大老闆？人家早就出城享清福去了！」
「噗！」老皇帝氣血攻心，直接一口黑血噴了出來，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「皇上！皇上快傳太醫！」隨行的太監嚇得尖叫起來，場面一片混亂。
而此時，千里之外的西南官道上。
顧明鳶靠在寬敞舒適的馬車裡，手裡拿著暗衛剛送來的飛鴿傳書，笑得肚子都疼了。
「謝玄卿，你真該看看這封信。」顧明鳶把密信遞過去，「老皇帝去天牢找表哥要錢，結果發現是個死囚替身，當場氣吐血了。這老東西，真以為咱們會乖乖把脖子伸過去給他砍？」
謝玄卿接過信掃了一眼，隨手扔進旁邊的炭盆里燒掉。他倒了杯熱茶遞給顧明鳶，眼神定定地看著她。
「沈南風什麼時候走的？」謝玄卿問。
「就在老皇帝下旨查封瑤光閣的前兩天。」顧明鳶喝了口茶，理直氣壯地說，「我顧明鳶的人，從來只有我算計別人的份，誰也別想動我的人一根手指頭。」
謝玄卿沒接話，只是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，心裡一陣痒痒。這女人真是個禍害，精於算計，步步為營，偏偏他還就吃她這一套。
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走？」謝玄卿問，「直接殺去京城？」
顧明鳶放下茶杯，從旁邊拿出一個算盤，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。
「從雲州到京城，一共要過八道關卡，十二座城池。」顧明鳶一邊打小算盤一邊說，「強攻太費事，而且還要死人。老皇帝現在國庫空虛，那些守城的將領估計好幾個月都沒發軍餉了。我打算，用錢買路。」
謝玄卿愣住了：「用錢買路？」
「對。」顧明鳶收起算盤，打了個響指，「錢掌柜，進來。」
錢掌柜立刻鑽進馬車。
「去，給咱們前面的每一座城池的守將送信。」顧明鳶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，「告訴他們，開城門放行的，一人賞白銀十萬兩，外加天下商會終身乾股一成。要死磕到底的，我直接讓火炮把他們城牆轟成平地，然後把全家老小送到黑煤窯挖一輩子煤。讓他們自己選。」
錢掌柜咽了口唾沫，豎起大拇指：「會長，您這招真是高！拿錢砸死他們，比拿刀砍死他們管用多了！」
大軍繼續開拔。事實證明，顧明鳶對人性的拿捏准到了極點。
面對十萬兩白銀的誘惑和黑風軍火炮的威懾，沿途那些幾個月沒拿到軍餉的守將們，連猶豫都沒猶豫，直接打開城門，甚至還在路邊擺下酒席歡迎顧明鳶的大軍過境。
原本需要半個月才能打下來的路程，顧明鳶只用了五天，就帶著大軍兵不血刃地推進到了京城三十里外的駐馬坡。
老皇帝的底牌全廢了，京城，已經成了一座孤島。
京城三十里外的駐馬坡，顧明鳶的大軍安營紮寨。連綿不絕的軍帳一眼望不到頭，黑風軍的火炮一字排開，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京城的南大門。
謝玄卿站在營地高處，看著前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城。他在那裡做過高高在上的國師，也做過執掌生殺大權的大理寺卿。但他從未想過，有一天自己會以這種方式，帶著大軍回到這裡。
顧明鳶披著紅色大氅走過來，和他並肩而立。
「看什麼呢？捨不得你那國師的位子了？」顧明鳶故意逗他。
謝玄卿轉頭，目光深沉地看著她：「那個位子又冷又硬，哪有待在你身邊有意思。我只是在想，老皇帝現在是不是連上吊的繩子都準備好了。」
顧明鳶嗤笑一聲：「他那種貪權貪命的人，不到黃河心不死。沒到最後一刻，他肯定還要拉幾個墊背的。」
與此同時，京城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物價飛漲，米價漲了一百倍，老百姓根本買不起糧，紛紛逃難。達官貴人們想跑，卻發現城門早就被禁軍死死封鎖，誰也出不去。
三皇子府內，楚承燁頹廢地坐在地上，身邊全是被他砸爛的酒罈子。他現在已經被廢為庶人，原本指望靠著老皇帝翻盤，誰知道老皇帝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。
顧月娩縮在角落裡，頭髮散亂，原本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現在布滿了驚恐和絕望。她怎麼也想不明白，自己明明是氣運之女，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
「殿下……我們該怎麼辦？」顧月娩壯起膽子，爬過去想抱住楚承燁的腿。
「滾開！你這個賤人！」楚承燁一腳把她踹飛，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，「都是你！要不是你當初非要去惹顧明鳶，本王怎麼會落到這種下場！你不是自詡聰明嗎？你不是能算計嗎？你現在去把城外的反賊給我退了啊！」
顧月娩被踹得吐出一口血，捂著肚子趴在地上，連哭都不敢出聲。
就在這時，大批禁軍衝進皇子府。帶頭的將領冷著臉走過來，一把架起地上的楚承燁。
「你們幹什麼！放開我！我是皇子！」楚承燁拼命掙扎。
將領根本不吃他那一套，冷冰冰地說：「皇上有旨，命三皇子和顧氏即刻上城牆督戰。若有退縮，當場格殺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