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城外的軍帳里，顧明鳶盯著桌上的盤龍道地形圖，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把這二十萬吐蕃大軍安排得明明白白。打仗是個燒錢的買賣，她是個商人，虧本的買賣絕對不干。
帳簾被人一把掀開，錢掌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滿頭大汗地衝進來，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，直接衝著顧明鳶彎腰抱拳。
「會長，辦妥了！全辦妥了！」錢掌柜拍著大腿，喘著粗氣說，「十萬斤上好的瀉藥，外加五萬斤巴豆，連夜讓人熬成了汁水。咱們的人順著盤龍道上游的幾條暗河全倒進去了。別說那二十萬吐蕃兵，就算是頭大象喝了那水，也得拉得腿肚子轉筋！」
顧明鳶聽完，很滿意地點頭。她端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，心裡想，二十萬大軍又怎麼樣，到了這濕熱的西南地界，缺糧缺水就是死穴。她不費一兵一卒，照樣能把這群人按在地上摩擦。
「花了不少錢吧？」顧明鳶放下茶杯問。
錢掌柜肉疼地咧著嘴：「我的老天爺，那可是把咱們雲州城周遭十幾個縣的藥鋪全搬空了！光是買藥錢就砸進去十幾萬兩白銀，連藥鋪老闆都以為咱們商會要集體開膛破肚洗腸子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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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一旁的謝玄卿聽見這話，輕笑出聲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勁裝，沒拿那把標誌性的玉骨扇，腰間別著一把長劍，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冽的殺氣。他走到顧明鳶身旁，低頭看著她。
「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？」謝玄卿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，卻又透著絕對的縱容，「老皇帝要是知道他千算萬算請來的二十萬外援，被你十幾萬兩銀子的巴豆給藥翻了，怕是能直接嘔血死在龍椅上。」
顧明鳶瞥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「你懂什麼，這叫花小錢辦大事。真要是讓霍青帶黑風軍去硬拼，死一個兄弟安家費就得一百兩，火炮開一響那就是燒錢。我這是在給咱們省家底。」
兩人正說著，暗一像個鬼影一樣從外面閃進來，單膝跪在地上匯報前方戰況。
「主子，顧會長。吐蕃大軍已經進了盤龍道。那地方路窄難走，他們的人穿著重甲，早就熱得受不了。一看到河水，連戰馬帶士兵全都撲上去狂飲。現在……」暗一停頓了一下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，似乎在斟酌怎麼描述。
「現在怎麼了？直說，別吞吞吐吐的。」顧明鳶催促道。
「現在整個盤龍道臭氣熏天。」暗一低著頭，語速飛快，「前面喝了水的人和馬已經開始上吐下瀉，戰馬拉稀根本不受控制，踩得滿地都是屎尿。後面的兵不知道情況，還在往前擠。吐蕃大軍的陣型徹底亂了，別說拿刀打仗，他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，全倒在泥地里虛脫了。」
顧明鳶聽完，一點都沒覺得意外。這都在她的算計之中。她轉頭看向旁邊被五花大綁的南詔蠱王。蠱王這會兒已經醒了，正惡狠狠地盯著她。
「霍青。」顧明鳶提高音量喊了一聲。
霍青立刻從帳外大步走進來：「會長，有何吩咐？」
「去，把從這老東西王座底下翻出來的骨哨拿來，把南詔那些吸血牛虻和鐵嘴蝗蟲全放進盤龍道。」顧明鳶語氣平淡，就像在吩咐今天中午吃什麼菜一樣，「吐蕃人拉虛脫了肯定要吃乾糧，讓蝗蟲去把他們的糧草全啃光。至於那些牛虻，去給吐蕃的戰馬放放血。」
蠱王聽到這話，急得在地上劇烈扭動，嘴裡發出「嗚嗚」的怒吼聲。他南詔百年心血養出來的毒蟲，竟然被這個女人拿去當消耗品！
「你再瞪我一眼，我就讓人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下酒。」顧明鳶走過去，用腳尖踢了踢蠱王的肩膀，「老實點看著，我讓你見識見識，什麼叫物盡其用。」
不到半個時辰，成千上萬的鐵嘴蝗蟲和吸血牛虻順著風向，黑壓壓地飛向了盤龍道。
從崖頂往下看，原本氣勢洶洶的吐蕃二十萬鐵騎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。士兵們因為嚴重腹瀉，連褲子都提不上，橫七豎八地癱在爛泥里。重甲成了催命的牢籠，他們想脫卻根本沒有力氣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蟲群到了。
鐵嘴蝗蟲直接撲向了輜重車，堅硬的口器瘋狂啃食著糧草袋子。吐蕃將領看著糧草在眼前一點點消失，想拿刀去砍，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。
吸血牛虻更狠，專門找那些拉得脫水的戰馬下口。戰馬被咬得發狂，在狹窄的谷道里四處亂撞，踩死了不知道多少自己人。
「差不多了。」顧明鳶站在山崖上，看著下面的慘狀，連一點同情心都沒起。敢來搶她的地盤，這就是下場。
她轉頭對著霍青下令：「帶人下去收割。不用火炮，浪費彈藥。告訴兄弟們，遇到喘氣的直接綁了。吐蕃這二十萬青壯年勞動力，拉回咱們礦山去挖煤，能給商會省下好大一筆人工費。」
霍青興奮得兩眼放光，拔出腰間的長刀大吼一聲：「兄弟們，跟我上！抓勞工去咯！」
一萬多黑風軍如狼似虎地衝下山谷。面對毫無反抗能力的吐蕃大軍，這場仗打得比抓豬還容易。
謝玄卿站在顧明鳶身邊，看著下面一邊倒的局勢。他原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，自己甚至做好了動用所有暗羽衛拼死保護她的準備，結果就這？
「你這手段，真是陰損到家了。」謝玄卿毫不客氣地評價。
顧明鳶白了他一眼：「這叫兵不血刃，懂嗎？有錢人的仗就是這麼打的。老皇帝想拿這二十萬大軍當刀殺我們，我就讓他看看，他這把刀是怎麼生鏽爛掉的。」
她轉身往山下走，留下一句：「通知全軍，原地休整半日。明天拔營，咱們該去京城找那個老狐狸算總帳了。」
京城，皇宮太極殿。
「廢物！全都是廢物！」
老皇帝抓起御案上的青花瓷茶盞，狠狠砸在地上。碎瓷片四下飛濺，殿內跪著的一群太監和大臣嚇得渾身發抖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老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指著戶部尚書的鼻子罵：「朕讓你們去查抄江南沈家，你們帶了整整三千錦衣衛過去，就給朕抄回來三十萬兩現銀？！沈家那是江南首富！富可敵國！你們當朕是三歲小孩好糊弄嗎！」
戶部尚書跪在地上，冷汗把後背都濕透了，結結巴巴地說：「皇上息怒。臣等真的把沈家所有的錢莊和商鋪都翻底朝天了。可是……可是沈家的人早就不知去向，帳本全被燒了。那些錢莊金庫里，除了最外面一層是銀磚，下面碼的全是石頭啊！」
老皇帝聽到這話，眼前一黑，差點沒站穩跌坐回龍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