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清脆的「南喬姐」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引發了一場核爆。
角落裡那團原本委屈巴巴的黑影,驟然撕裂了罰站的封印。
傅明霜轉過身,深空灰高定西裝的衣角捲起一陣凌厲的颶風。
她猶如一頭護食的黑豹,以不符合人類物理極限的速度,瞬間插到了兩人中間。
小許臉上的燦爛笑容還沒完全綻放,就被一堵高大的肉牆硬生生擋住了視線。
他嚇得往後退了半步,差點踩到自己的腳後跟。
傅明霜比他高出小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。
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一點溫度,刀子般的目光在實習生臉上來回刮骨。
桌面上的那杯拿鐵還在冒著熱氣,散發著濃郁的奶香。
那是傅明霜這輩子最厭惡的飲品,她嫌棄牛奶會破壞咖啡豆純粹的苦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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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刻。
這位重度潔癖兼挑食晚期的千億財閥,竟然毫不猶豫地伸出左手。
她一把抄起那杯拿鐵,仰起修長的天鵝頸,「咕咚咕咚」幾口直接悶了個底朝天!
動作粗暴,氣勢洶洶。
咽下最後一口甜膩的奶泡時,傅明霜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但她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,將空紙杯重重地「啪」在紅木桌面上。
「她不喝別人送的東西。」
傅明霜抬起下巴,語氣森寒,字字句句都在宣示絕對的所有權。
小許是個剛出校門的愣頭青,對商界的血雨腥風一無所知。
他只當這是個脾氣古怪的上司,挺起胸膛試圖講理。
「傅總,這是我專門排隊給南喬姐買的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
傅明霜冷冷吐出兩個字,直接打斷了他的發言。
「南喬姐也是你叫的?她手底下有幾百號員工,需要你越級來送咖啡?」
沈南喬靠在老闆椅上,單手支著額頭,強忍著嘴角的笑意。
這隻醋缸,酸味都已經飄到走廊上去了。
小許漲紅了臉,眼神不服輸地往沈南喬那邊瞟。
他是看了那張天橋街拍圖才瘋狂迷戀上沈南喬的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進研發部。
「我只是表達對沈總的敬仰!」實習生梗著脖子反駁。
這簡直是在雷區上跳踢踏舞。
傅明霜的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暴戾。
她拉過沈南喬的轉椅,半個身子直接靠了上去,像個巨型樹袋熊一樣死死黏住。
「你很閒是嗎?」
傅明霜一手摟著沈南喬的腰,一手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。
「人事部,把那個新來的實習生調去後勤。」
她連看都不看小許一眼,直接下達封殺令。
「讓他把底下倉庫十年的陳舊香料庫單,全部手工核對一遍。今晚核對不完,明天不用來了。」
小許倒吸一口冷氣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十年的庫存單?那可是幾萬頁的廢紙!這分明是公報私仇!
「傅總!你這是濫用職權!」小許急得拔高了音量。
他指望沈南喬能出來主持公道。
沈南喬確實看不下去了。
倒不是心疼實習生,而是傅明霜這副無理取鬧的幼稚模樣,實在沒眼看。
「行了。」她拍了拍腰間那隻越勒越緊的胳膊。
傅明霜不僅沒鬆手,反而把臉埋進沈南喬的頸窩裡。
「他瞪我,他還想搶我的活兒。」
活閻王壓低了嗓音,委屈巴巴地告狀,跟剛才那個發號施令的暴君判若兩人。
小許的三觀在這一刻徹底粉碎。
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跺一跺腳就能讓京海市地震的冷麵羅剎嗎?
這分明就是個爭寵的綠茶精!
沈南喬無奈地嘆了口氣,從老闆椅上站了起來。
傅明霜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,雙手死死拽著她的衣角。
她走到小許面前,目光平靜而溫和。
這位初入職場的男孩,確實有一雙清澈的眼睛,但這不該成為他越界的資本。
「小許,你的心意我領了。」
沈南喬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特有的疏離。
她緩緩抬起左手,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。
動作間,無名指上那枚純金雕刻的桃花戒指,在明亮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這枚戒指造型誇張,戴在她白皙的手指上,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契合感。
小許的視線瞬間被那枚金燦燦的戒指釘住了。
他這才注意到,旁邊那個死死黏著人的千億總裁手上,也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。
「我夫人脾氣不太好,見諒。」
沈南喬微微一笑,大方地揚起左手,毫不避諱地展示著那枚對戒。
這句話,比任何嚴厲的辭退命令都要致命。
沒有怒罵,沒有打壓。
只有一種不容置喙的、將對方徹底排除在世界之外的篤定。
傅明霜愣了一下,隨即眼底爆發出狂喜的光芒。
那股酸得冒泡的邪火,被這聲「我夫人」瞬間澆滅,化成了滿腹的蜜糖。
她驕傲地挺起胸膛,順勢十指緊扣住沈南喬的左手。
兩枚金桃花在半空中交相輝映,刺痛了單身狗的眼睛。
小許的臉色瞬間慘白,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青春朝氣,在這兩人堅不可摧的羈絆面前,連個笑話都算不上。
「打擾了……沈總。」
實習生像霜打的茄子,垂下腦袋,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向大門。
推門離開的背影,透著一股心碎一地的淒涼。
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。
閒雜人等退散,空氣里重新瀰漫起粉色的泡泡。
傅明霜得意洋洋地轉過頭,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「老婆,你剛才叫我什麼?再叫一遍聽聽。」
她像只討糖吃的大狗,湊近沈南喬的臉頰,濕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上。
雙手極其自然地滑向沈南喬的細腰,準備索要一個纏綿的獎勵。
沈南喬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,伸手去推那張不斷逼近的俊臉。
「別得寸進尺,咖啡味還沒散呢。」
傅明霜哪裡肯依,鐵了心要把這個便宜占到底。
她微微用力,直接將人抵在寬大的落地窗玻璃上,低頭就要親下去。
就在這兩片唇瓣即將貼合的瞬間。
「砰!」
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把推開。
巨大的撞擊聲嚇得兩人同時轉過頭。
特助陸瑾連門都沒顧得上敲,踩著高跟鞋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。
她滿頭大汗,手裡還捏著一個發燙的平板電腦。
平時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首席特助,此刻急得連氣都喘不勻了。
「咳咳……傅總,出事了!您那位一直在國外的青梅竹馬,宋大小姐,突然降落京海機場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