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聽我解釋!那是我病情發作時胡寫的!」
傅明霜漲紅著一張臉,猛地從地毯上撲騰起來,企圖奪回自己那碎成渣的尊嚴。
沈南喬反應極快,身子輕盈地往旁邊一閃。
她一腳踩在傅明霜的後背上,直接把這隻大型修狗重新鎮壓在地毯上。
「發作?我看你清醒得很吶。」
沈南喬笑得直不起腰,一手高高舉著那本黑色日記,繼續大聲朗讀。
「十一月五號,今天老婆多看了保安一眼。想把保安發配去挖煤,想把老婆裝進口袋裡。」
她念完這一句,眼淚都快笑出來了,低頭踢了踢腳下裝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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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傅總,你這占有欲都快溢出外太空了,還要不要點臉?」
傅明霜把臉死死埋在厚實的羊毛地毯里,雙手捂著耳朵,活像只把頭扎進沙堆的鴕鳥。
「別念了!給我留條底褲吧!」
千億財閥的聲音悶悶的,透著股想當場去世的絕望。
沈南喬樂不可支,終於大發慈悲地合上了那個要命的黑匣子。
兩人在書房裡鬧作一團,空氣里全是被蜜糖發酵過的甜膩味道。
幾天後的周末。
京海市最頂級的SKP高端購物中心,人流如織。
沈南喬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風衣,戴著墨鏡,踩著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她身旁,跟著一個毫無怨言的人形拎包機。
堂堂盛世集團的掌門人傅明霜,今天穿了件低調的黑色高領毛衣。
但她手裡,卻違和地掛著七八個花里胡哨的奢侈品購物袋。
「你少買點,家裡衣帽間都快塞不下了。」
沈南喬看著她還在往某家高定店裡瞟的眼神,沒好氣地拽了拽她的袖子。
「那怎麼行,老婆穿什麼都好看,我恨不得把整條街買下來。」
傅明霜理直氣壯地回嘴,深邃的桃花眼裡滿是縱容的光。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拌著嘴,推開了商場厚重的玻璃旋轉門。
深秋的冷風迎面撲來,帶著幾分蕭瑟。
剛走出大門,來到旁邊的一處天橋底下。
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,混雜著下水道的腐氣,直衝鼻腔。
沈南喬皺了皺眉,下意識地頓住腳步。
傅明霜立刻上前一步,將她擋在風口,冷冽的目光如刀般掃向天橋下方的陰暗角落。
陰冷的橋洞避風處,趴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。
那人頭髮打結成了一縷一縷的氈子,身上套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。
右腿齊根斷了,打著劣質發黑的石膏,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面前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瓷碗,裡面孤零零地躺著幾張毛票。
就在這幾秒鐘的停頓里,那個乞丐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。
她像狗一樣趴在地上,機械地抬起頭,企圖討要一點施捨。
「行行好……給點吃的吧……」
沙啞破敗的嗓音,像漏風的風箱在摩擦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。
空氣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乞丐那雙渾濁呆滯的眼睛,在看清沈南喬那張明艷高貴的臉龐時。
瞳孔劇烈地收縮到了極致,眼底爆發出巨大的驚駭與恐慌。
沈南喬也愣住了。
她緩緩摘下墨鏡,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張布滿污垢和凍瘡的老臉。
雖然五官已經嚴重脫相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。
但那輪廓,分明就是那個曾經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的林清越!
「怎麼是她?」
傅明霜也認出了地上的垃圾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「陸瑾辦事越來越不牢靠了,不是判了二十年嗎,怎麼放出來髒人的眼。」
她聲音冷得掉冰渣子,掏出手機就準備叫保鏢來清理現場。
「別急。」
沈南喬抬手按住傅明霜的胳膊,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冷笑。
原來,林清越在看守所里被打斷了腿,又急火攻心引發了嚴重的腎衰竭。
監獄裡怕她死在裡頭,加上她實在掏不出一分錢的醫藥費。
走完程序後,便直接把她辦了保外就醫,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大街上。
昔日的豪門總裁,如今真真切切地成了一個睡橋洞的殘廢乞丐。
林清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她死死盯著沈南喬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風衣,再看看自己這身餿臭的破布。
巨大的羞恥感像一萬隻螞蟻,瘋狂啃咬著她那點可憐的自尊。
她慌亂地低下頭,拼命用髒兮兮的手捂住自己的臉。
「別看我……求求你別看我……」
林清越像只老鼠一樣,拖著殘腿,絕望地往橋洞更深處瑟縮。
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,把自己徹底埋了。
這世上最殘酷的刑罰,莫過於在最狼狽的時候,被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人踩在腳底。
沈南喬沒有走開。
她踩著清脆的高跟鞋,一步步走到了那個破瓷碗面前。
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,像是踩在林清越的神經上。
「林總,生意不錯啊。」
沈南喬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這輕飄飄的幾個字,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林清越的臉上。
林清越捂著臉,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,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現在連狗都不如,哪還有半點還嘴的底氣。
沈南喬慢條斯理地拉開手裡的名貴皮包。
修長的手指在錢包的夾層里翻找了一下。
林清越透過指縫,看到這一幕,心臟猛地一跳。
她餓了整整三天了,肚子裡的胃酸都在腐蝕腸子。
難道沈南喬念及舊情,要給她拿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鈔?
只要有錢,只要能吃頓飽飯,讓她現在磕頭叫媽她都願意!
林清越眼底燃起一絲貪婪的綠光。
然而。
沈南喬的手指避開了那一排紅色的紙幣。
她指尖一挑,從錢包最底下的角落裡,摸出了一枚冰涼的小圓片。
那是早上買報紙找零剩下的一枚一角錢硬幣。
鋁材質,輕飄飄的,連買個饅頭都不夠。
沈南喬兩根手指夾著那枚硬幣,停在破碗的正上方。
她看著趴在泥地里的林清越,嘴角的嘲弄達到了頂峰。
手指微松。
「叮——」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那枚一角錢的硬幣,在破瓷碗裡打了幾個轉,穩穩地躺在了碗底。
「天冷了,買床好點的紙殼子墊著吧。」
沈南喬語氣淡漠,連多施捨一個字都嫌浪費。
林清越呆滯地看著碗底那枚渺小的硬幣。
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,轟然斷裂。
一毛錢!
她沈南喬寧願丟一毛錢的鋼鏰,都不願意給她一張紙幣!
這根本不是施捨,這是在拿鞋底碾碎她最後的一丁點人格!
「沈南喬!你欺人太甚!」
林清越氣得雙眼翻白,喉口一甜,直接噴出一口酸水。
她伸出乾枯的爪子,想去抓那枚硬幣砸回去。
可身體的飢餓卻誠實地背叛了她。
她的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,死死地將那一毛錢攥進掌心,嚎啕大哭起來。
沈南喬連看都懶得再看這坨爛泥一眼。
她轉過身,自然地挽住了傅明霜的手臂。
「走吧,這裡的空氣實在太臭了。」
她戴上墨鏡,遮住了眼底最後的一絲冷光。
傅明霜心領神會地用大衣把人裹緊,兩人並肩朝著停在路邊的邁巴赫走去。
步伐瀟灑,沒有半點留戀。
就在她們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。
天橋對面的一根大柱子後面,探出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。
那是一個常年在商圈附近蹲點的街拍網紅。
他肩膀上扛著一台帶長焦鏡頭的專業單眼相機。
剛才那一幕,他全看在了眼裡。
雖然沒聽清說了什麼,但這畫面實在太有視覺衝擊力了!
一身名牌風衣的高冷美人,站在髒亂差的天橋底下。
居高臨下地給乞丐扔下一枚硬幣,那不屑一顧的側臉,簡直A爆了!
「咔嚓!咔嚓!咔嚓!」
快門聲瘋狂作響,連拍模式將這一幕完美定格。
鏡頭裡,沈南喬戴著墨鏡的側顏冷艷到了極致。
而她身旁那個提著大包小包的帥氣黑衣保鏢(傅大佬),更是滿眼寵溺地替她擋風。
網紅看著屏幕里的成片,激動得手都在發抖。
「神圖!這絕對是今年最炸裂的神圖!」
他二話不說,直接連上手機網絡,加了幾個爆款濾鏡。
把圖片傳到了擁有幾百萬粉絲的微博大號上。
半小時後。
這張充滿故事感、路人視角的絕美生圖,直接空降熱搜榜,火爆全網。
沈南喬因為那極具壓迫感的高級顏值,突然多了一大批瘋狂的野生顏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