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鏢趙鐵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催款單,粗壯的胳膊在半空中用力一揮。
「明白!保證把夫人的心意送到位!」
他領命而去,點齊了幾個膀大腰圓的黑衣兄弟。
三輛黑色越野車轟鳴著駛出大樓,直奔市南區的貧民窟橋洞。
傍晚的南區,空氣里瀰漫著下水道反味的惡臭。
橋洞底下堆滿了發霉的破紙殼和腐爛的垃圾,幾隻蒼蠅嗡嗡亂飛。
林清越像一條死狗,蜷縮在散發著尿騷味的破棉被裡。
她那兩條被打斷的腿還打著劣質石膏,沾滿了黑泥,腫得像兩根發酵的蘿蔔。
醫院早把繳不起費的她扔了出來。
曾經高高在上的林氏總裁,如今連個要飯的乞丐都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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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嗡——」
刺眼的越野車遠光燈,突然撕裂了橋洞底下的昏暗。
林清越像只驚弓之鳥,嚇得渾身直哆嗦。
她用沾滿黑泥的雙手死死捂住眼睛,喉嚨里發出驚恐的嗚咽。
「林前總,別來無恙啊。」
趙鐵踩著作戰靴,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團破棉被前。
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,林清越猛地挪開雙手。
借著車燈的強光,她看清了趙鐵那張帶著嘲弄的臉,眼珠子瞬間爆凸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想幹什麼!」
林清越拖著殘廢的雙腿,拼命往牆角縮,地上的髒水蹭了她一身。
「別緊張,我們夫人心善,特意吩咐我來給您送溫暖。」
趙鐵冷笑一聲,從兜里掏出那張帶著血跡的催款單。
他彎下腰,毫不客氣地將那張紙拍了過去。
直接糊在了林清越那張滿是污泥的臉上。
「五千萬的私人債務,連本帶利。債主說了,明天就來卸你另一條胳膊。」
紙張緊緊貼著林清越的鼻樑。
那上面清晰的數字和紅色的公章,像一道催命符,瞬間刺破了她的視網膜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!這筆錢明明掛在公司帳上!」
她手忙腳亂地扯下那張紙,尖叫得嗓子都劈叉了。
「公司破產了,這筆爛帳自然算在你這個前法人頭上。」
趙鐵站直身子,眼神像看垃圾一樣冷漠。
「哦對了,夫人還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。」
他打了個手勢,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走上前。
「嘩啦——」
一個髒兮兮的編織袋被倒提著,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全砸在了林清越的身上。
那是一個豁了口的破瓷碗,兩雙洗得發白的舊筷子。
還有幾件沾著油煙味的廉價舊衣服。
林清越呆滯地看著這些東西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認得這些物件!
兩年前,沈南喬剛進林家大門。
她就是用這個破瓷碗,指著沈南喬的鼻子,逼著對方在廚房裡吃剩飯!
「夫人說了,你當年怎麼苛待她的,今天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。」
趙鐵踢了踢那個破碗,語氣譏諷。
「林前總,以後討飯就用這個碗吧,挺符合你現在的身價。」
殺人誅心。
這四個字,被沈南喬演繹到了極致。
林清越盯著那個破碗,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瘋狂絞痛。
所有的尊嚴被撕成了碎片,被人扔在泥地里狠狠踐踏。
「沈南喬……你不得好死!」
她雙眼赤紅,像個瘋子一樣抓起地上的爛衣服,拼命撕扯。
「我才是高高在上的總裁!我不會輸的!」
她一邊尖叫,一邊用手去抓地上的泥巴塞進嘴裡,整個人徹底癲狂。
趙鐵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。
他揮了揮手,帶著保鏢們轉身就走。
留給林清越的,只有漫長的黑夜和無盡的絕望。
與此同時。
盛世集團總部,新掛牌的「南喬香氛」頂層實驗室內。
寬闊的空間煥然一新。
陽光透過全景落地窗,灑在那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全新萃取設備上。
沈南喬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。
她站在巨大的恆溫香料櫃前,指尖輕輕滑過一排排昂貴的玻璃試劑瓶。
這是她母親當年一手創辦的心血。
兩年前,被迫拱手讓給了一群白眼狼。
兩年後,她踩著敵人的骨骸,堂堂正正地把這一切拿了回來。
「媽,你看到了嗎?屬於我們的東西,我一件不落地全要回來了。」
沈南喬低聲呢喃,嘴角終於綻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。
壓在心頭兩年多的陰霾,在這一刻徹底消散。
連呼吸進肺里的空氣,都帶著冷杉和白茶的清甜。
她走到操作台前,熟練地將幾份絕密的配方手稿鎖進保險柜。
大仇得報,是時候開啟屬於她自己的香水帝國了。
沈南喬脫下白大褂,掛在旁邊的衣帽架上。
她整理了一下真絲襯衫的領口,拿起鱷魚皮包,轉身準備離開實驗室。
剛一轉身。
一陣冷冽的薄荷香氣,夾雜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寒意,悄無聲息地逼近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。
一雙結實有力的長臂突然從背後探出,將她牢牢地鎖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。
傅明霜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。
那雙桃花眼在落地窗的逆光中,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森森戾氣。
「今天開心了嗎?」
女總裁壓低了嗓音,語氣陰森森的,透著股還沒殺夠本的殘忍。
沈南喬被她勒得倒退了半步,後背貼在那挺括的西裝布料上。
「挺開心的,惡犬終於遭了報應。」她拍了拍腰間的大手,輕笑出聲。
傅明霜沒有鬆手。
她偏過頭,微涼的唇瓣擦過沈南喬的耳垂,帶起一陣戰慄。
深邃的眼眸里,閃爍著捕獵者特有的嗜血光芒。
她盯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緩緩開了口。
「老婆,國內的老鼠清理乾淨了。」
傅明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指腹摩挲著沈南喬腰間的衣料。
「是不是該輪到那隻不知死活的外國金絲雀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