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林家徹底破產的消息。
沈南喬端起香檳,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。
猩紅的酒液潤濕了唇瓣,她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仿佛只是聽到了一隻擾人的蒼蠅,終於被徹底碾死。
「破產只是個開始。」
沈南喬將高腳杯放回侍者的托盤,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。
「欠了那麼多黑帳,現在外面那群要帳的,估計連生吞了她的心都有了。」
傅明霜順勢牽起她的手,修長的手指與她十指緊扣。
「放心,我吩咐了底下人,不留死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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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總裁的語氣漫不經心,像是在說今晚夜色不錯。
「她連京海市的一個下水道都鑽不出去。」
與此同時,京海市南區一片即將拆遷的城中村。
暴雨如注,砸在破舊的彩鋼瓦棚頂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空氣中瀰漫著下水道反味的惡臭和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一間陰暗潮濕、連燈泡都不亮的半地下室里。
兩個女人正像野狗一樣,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瘋狂扭打。
「把錢給我!你這個賤人!」
林清越披頭散髮,原本的高定西裝早就成了一團髒抹布。
她死死掐住底下人的脖子,眼底布滿癲狂的紅血絲。
被她壓在身下的,正是剛剛因為懷孕(其實是假裝的)而被取保候審放出來的林語茶。
林語茶也不甘示弱,尖叫著去撓林清越的臉。
「放屁!這最後的一百塊錢是我的!你休想拿走!」
兩人為了爭奪一張皺巴巴的紅色百元大鈔,打得頭破血流。
林清越狠狠一巴掌扇在林語茶臉上,「啪」的一聲脆響。
「要不是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,林家怎麼會破產!」
林清越歇斯底里地咆哮,唾沫星子亂飛。
「你偷個廢配方,害得我傾家蕩產,現在連買船票偷渡的錢都沒了!」
林語茶被打得嘴角流血,卻依然死死攥著那張鈔票不鬆手。
「你還有臉說我?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沈南喬,我們至於落到這個地步嗎!」
「你就是個廢物!連個黃臉婆都管不住!」
這句「廢物」徹底刺痛了林清越脆弱的神經。
她雙眼一黑,直接一口咬在林語茶的手背上。
「啊——」林語茶痛得慘叫,下意識鬆開了手。
林清越像餓狼撲食一樣搶過那張百元大鈔。
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,抓起旁邊那個破爛的帆布包就往外沖。
「你給我回來!把錢還給我!」
林語茶跌跌撞撞地追出去,卻被門檻絆倒,重重地摔進泥水裡。
林清越根本不回頭。
她衝進瓢潑大雨中,雨水瞬間澆透了她單薄的衣服。
冰冷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林清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巷子裡狂奔。
必須跑。
她的私人帳戶已經被法院全部凍結,名下的房產車子也全被貼了封條。
現在唯一能活命的辦法,就是花錢找蛇頭,偷渡離開京海市。
「對,去碼頭……只要上了船,我就能東山再起。」
林清越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,死死捏著那張濕透的一百塊錢。
可是,當她跑到巷子口,準備去黑網吧聯繫蛇頭時。
她絕望地發現,自己的身份證和護照,早就被列入了全國失信黑名單的最高級別預警。
別說偷渡,她現在連買張長途汽車票的資格都沒有!
林清越靠在冰冷的紅磚牆上,雙腿軟得像麵條,一點點滑坐在泥水裡。
「沈南喬……傅明霜……你們好狠啊……」
她捂著臉,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,混合著雨聲,從巷子的另一頭逼近。
「大哥,那娘們兒就在這附近!」
「給我搜!掘地三尺也要把林清越找出來!她欠了咱們老闆幾千萬,剁了她餵狗!」
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,在漆黑的巷子裡來回掃射。
十幾個手裡拎著鋼管和砍刀的催債大漢,正罵罵咧咧地往這邊搜尋。
林清越嚇得魂飛魄散。
她捂住嘴巴,連呼吸都不敢用力,拼命往旁邊的垃圾堆後面縮。
「在那邊!垃圾桶後面有個影子!」
一個眼尖的混混大喊一聲。
手電筒的強光瞬間鎖定在林清越身上,刺得她根本睜不開眼。
「跑啊!」
林清越像只驚弓之鳥,猛地彈起來,轉身就往巷子深處逃竄。
「別讓她跑了!抓住她!」
催債的人群像一窩蜂似的涌了上去。
林清越在錯綜複雜的城中村巷道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。
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視線。
她根本不辨方向,只知道憑著本能拼命地跑。
「呼哧……呼哧……」
肺部像是在燃燒,雙腿沉重得灌了鉛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林清越眼前突然一黑。
她一頭撞在一堵冰冷潮濕的磚牆上。
「砰。」
死胡同。
這是一條絕路。
三面都是高高的紅磚牆,上面還插著防盜的碎玻璃。
林清越絕望地轉過身。
巷子口,那十幾個催債的大漢已經逼近。
他們手裡拖著的鋼管摩擦著地面,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響。
「跑啊,林總,怎麼不跑了?」
領頭的大漢臉上帶著猙獰的刀疤,冷笑著步步逼近。
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你以為躲在下水道里我們就找不到你?」
林清越步步後退,直到後背死死貼著磚牆,退無可退。
「求求你們……放過我吧……我真的沒錢了……」
她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泥水裡,瘋狂磕頭。
「只要你們放過我,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們!」
「做牛做馬?你這殘花敗柳值幾個錢?」
刀疤臉啐了一口唾沫,舉起手裡的鋼管。
「老闆發話了,既然沒錢,那就卸一條胳膊一條腿,權當利息!」
他惡狠狠地揮下鋼管,帶著凌厲的風聲。
林清越驚恐地瞪大雙眼,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「啊——!」
就在這生死關頭。
死胡同上方,一棟舊樓外牆懸掛著的巨大露天電子屏幕,突然亮了起來。
強烈的LED光芒,瞬間驅散了巷子裡的黑暗。
催債大漢的動作下意識地頓住,紛紛抬起頭。
林清越也呆滯地循著光源看去。
屏幕上,正在實時轉播京海市那場頂級的慈善晚宴。
鏡頭聚焦在宴會廳的正中央。
一棵高達數米、完全用純金打造的桃花樹,在水晶燈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奢華光芒。
那是盛世集團今晚的壓軸捐贈品,價值連城。
而在那棵璀璨奪目的黃金桃花樹下。
沈南喬穿著那一襲墨綠色絲絨高定,美得不可方物。
她身邊站著的,是那個讓林清越連仰望都不配的千億財閥傅明霜。
兩人十指緊扣。
傅明霜正低著頭,眼神溫柔,虔誠地親吻著沈南喬的手背。
那一幕,刺痛了林清越的眼睛,也徹底絞碎了她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。
原來,她像只陰溝里的老鼠一樣,面臨被砍手斷腳的絕境。
而那個被她棄如敝履的女人。
卻站在全城最耀眼的聚光燈下,被當成絕世珍寶一樣捧在手心。
屏幕上,沈南喬和傅明霜正手牽著手,在一棵巨大的黃金桃花樹下許願。
巨大的落差感,像一把生鏽的鈍刀,在她心臟上瘋狂攪動。
林清越雙目赤紅,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破潰嘶吼。
「沈南喬——!!!」
怒火攻心,氣血逆流。
林清越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。
「噗——」
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濺在面前骯髒的泥水裡。
眼前的黃金桃花樹瞬間扭曲成無數光斑。
世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。
林清越雙眼一翻,徹底昏死過去,像一條死狗一樣癱軟在爛泥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