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維多利亞輕輕搖晃著手裡的水晶高腳杯。
香檳氣泡在塞納河畔的夜色映襯下,折射出紙醉金迷的微光。
這女人那張深邃立體的五官上,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「傅總,晚上好啊。聽說你剛才在辦公室,當眾揍了你們傅家的長輩?」
維多利亞的中文帶著點彆扭的口音,卻難掩話里的幸災樂禍。
「看來你們傅家內部的矛盾,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。」
傅明霜面無表情地靠在大班椅上,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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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冷眼看著屏幕里那張洋洋得意的臉,連半點回應的興致都沒有。
沈南喬站在一旁,雙手抱臂。
「維多利亞小姐半夜打跨國視頻,就是為了來吃我們家的瓜?」
聽到沈南喬的聲音,維多利亞的視線立刻移了過來。
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,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。
「沈小姐,別急。我今天可是特意來給你們送一份大禮的。」
維多利亞仰頭喝了一口香檳,姿態高傲到了極點。
「就在十分鐘前,我已經徹底收購了林氏香業在海外所有的殘餘渠道。」
她故意頓了頓,欣賞著自己剛做的法式美甲。
「下周的國際調香大賽總決賽,萊恩財閥將對你形成全方位的包圍圈。」
維多利亞衝著鏡頭挑釁地吹了口氣。
「沈南喬,就算你在國內拿了海選第一又怎樣?」
「到了國際賽場,我會讓你知道,什麼叫真正的資本碾壓!」
維多利亞笑得花枝亂顫,仿佛已經看到了沈南喬一敗塗地的慘狀。
她以為這番豪言壯語,能在這兩個女人臉上看到恐慌。
然而,寬大的總裁辦公室內,卻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死寂。
沈南喬沒說話,只是下意識地瞥了身邊的傅明霜一眼。
剛才還渾身冒冷氣的千億財閥,此刻卻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這笑聲極低,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嘲諷和輕蔑。
「你笑什麼?」維多利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這跟她預想中的氣急敗壞完全不一樣。
傅明霜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她身體微微前傾,那雙桃花眼透過屏幕,宛如在看一個跳樑小丑。
「我在笑你蠢。」
傅明霜毫不客氣地吐出四個字,像一把無形的刀,直插對方心臟。
「你真的以為,就憑你那點手段,能從京海市的看守所里把人撈出來?」
她屈起手指,輕輕叩擊著桌面,發出「篤、篤」的催命音。
「林清越和林語茶被你用十個億重金保釋,你以為那是你的本事?」
維多利亞臉色一變,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沈南喬也愣住了。
她猛地轉過頭,看向身邊這個運籌帷幄的女魔頭。
難道林家這對渣女能出來作妖,全是傅明霜故意放的水?!
傅明霜接收到老婆震驚的目光,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。
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海外的那些小動作?」
傅明霜重新看向屏幕,語氣里滿是殘忍的上位者威壓。
「林清越那個廢物,不過是我拋出去的一個餌。」
「如果不把她放出來,你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咬鉤,把大筆資金注入林氏的爛攤子裡?」
維多利亞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。
她猛地放下高腳杯,杯底在大理石桌面上砸出一聲脆響。
「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!林氏的海外渠道現在全在我的名下!」
她咬牙切齒地反駁,企圖掩飾內心的慌亂。
「是啊,全在你名下了。」傅明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她轉頭衝著門口的方向打了個響指,「陸瑾,告訴她。」
特助陸瑾立刻推門而入,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。
「維多利亞小姐,您剛才收購的林氏海外渠道,其實是一個空殼。」
陸瑾推了推眼鏡,用專業的口吻開始宣判死刑。
「傅總在一個月前,就已經通過離岸公司,將林氏的債務全部打包轉移到了這些渠道名下。」
「不僅如此,這些渠道還涉及三項違反歐盟反壟斷法的跨國訴訟。」
陸瑾看著屏幕上金髮女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,繼續補刀。
「恭喜您。您剛剛不僅花十個億買了一堆廢紙。」
「還順便替我們盛世集團,背下了高達兩百億歐元的巨額債務和違約金。」
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,狠狠劈在維多利亞的天靈蓋上。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慘白得像一張A4紙。
「不可能!我的評估團隊查過那些資產!絕對乾乾淨淨!」
維多利亞像瘋了一樣,衝著屏幕咆哮。
「你那種三流的評估團隊,也配看穿盛世法務部做的高級帳本?」
傅明霜冷笑出聲,眼神輕蔑到了極點。
「現在,你應該去看看你的家族帳戶了。」
她好心提醒,「如果我沒猜錯,歐盟的資產凍結令,馬上就要送到你的辦公桌上了。」
維多利亞手忙腳亂地抓起另一部手機,瘋狂撥打財務總監的電話。
電話剛一接通,那邊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哭喊聲和警笛聲。
「老闆!出事了!調查局的人衝進總部了!」
「我們的核心帳戶全部被凍結!資金鍊斷了!」
手機「啪嗒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維多利亞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,雙眼失去了所有的焦距。
她原本想算計沈南喬,以此來打擊傅明霜的軟肋。
結果卻一腳踩進了這個活閻王早就挖好的連環天坑裡!
整個家族企業,竟然因為她一時的嫉妒,徹底萬劫不復!
「傅明霜……你這個魔鬼!」
維多利亞發出絕望的嘶吼,眼底滿是恐懼和怨毒。
「我是魔鬼,那你最好離我遠點。」
傅明霜連多看她一眼都嫌髒,直接按下鍵盤上的切斷鍵。
「啪」的一聲輕響。
屏幕瞬間黑了下去,將那張絕望崩潰的臉徹底隔絕。
整個世界終於清淨了。
沈南喬站在旁邊,看完這齣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殺,只覺得後背隱隱發涼。
這女人的心機和手腕,深沉得可怕。
她不動聲色地布下一個局,把所有人當成棋子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林清越、林語茶,還有這個跨國財閥,全都被她兵不血刃地絞殺乾淨。
「怎麼這麼看著我?」
傅明霜轉過身,對上沈南喬複雜的眼神。
她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霸氣瞬間收斂,語氣變得輕柔。
「是不是覺得我手段太狠,怕我了?」
「怕倒不至於。」
沈南喬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。
「我只是在慶幸,還好當年那個雪夜,我順手給了你一條圍巾。」
她伸手戳了戳傅明霜結實的胸口,「不然,今天躺在坑裡的估計就是我了。」
聽到「雪夜」和「圍巾」,傅明霜眼底的暗芒瘋狂閃爍。
她一把抓住沈南喬作亂的手指,緊緊攥在掌心。
辦公室里本來就只有她們兩個人。
隨著陸瑾識趣地退出去並帶上門,空氣里的溫度開始急劇變化。
傅明霜一步步逼近,將沈南喬逼退到了寬大的辦公桌邊緣。
沈南喬後腰抵著堅硬的紅木桌面,退無可退。
這隻藏獒眼底又浮現出了那種熟悉的、危險的病態執念。
她雙手撐在桌面上,將沈南喬完全禁錮在自己的臂彎之間。
「現在,外面的威脅都清理乾淨了。」
傅明霜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低啞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偏執。
這段時間,維多利亞的算計和那些滿天飛的洋桃花。
一次次挑動著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,那種隨時會失去珍寶的恐慌快把她逼瘋了。
她微微低下頭,那雙幽深的桃花眼死死盯著沈南喬的臉龐。
不放過這人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微表情。
「喬喬,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了。」
這句話不再是祈求,而是某種病入膏肓的絕對宣告。
沈南喬心頭一跳,剛想伸手去摸她的臉安撫一下。
傅明霜卻突然側過身,空出一隻手,緩慢地拉開了身後的抽屜。
金屬滑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沈南喬的視線下意識地跟著挪了過去。
只見傅明霜修長的手指探入暗格。
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天鵝絨扁盒。
盒子打開。
一條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純金腳鏈,靜靜地躺在裡面。
這腳鏈打造得極為精緻,上面雕刻著繁複的桃花紋路。
但在搭扣處,卻安裝著一個隱秘、無法輕易解開的特製微型金屬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