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嗒。」
趙鐵那台貼著防偷窺膜的手機,直挺挺地砸在了走廊的瓷磚上。
四個身高一米九的魁梧壯漢,此刻僵硬得像四根風乾的木頭柱子。
「夫、夫人……」
趙鐵滿頭大汗,結結巴巴地咽了口唾沫,嚇得魂飛魄散。
「這其實是個誤會,我們在探討接下來的安保工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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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探討工作?」
沈南喬冷笑一聲,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。
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,差點被群里滿天飛的金幣特效閃瞎眼。
聊天記錄正停留在昨天下午。
一張她和傅明霜在實驗室並肩站立的背影照,被高高掛在群頂端。
照片底下,是一個亮瞎眼的專屬大紅包,備註寫著四個大字:【百年好合】。
沈南喬點開紅包領取記錄。
發件人的ID叫「F」,金額竟然高達整整一萬塊。
「一萬塊錢的紅包,就為了買一張背影照?」
沈南喬把手機懟到趙鐵眼前,皮笑肉不笑地挑起眉尾。
「你們盛世集團的安保部,副業是當狗仔隊嗎?」
四個壯漢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。
趙鐵見事情敗露,只能哭喪著臉全招了。
「夫人,您別生氣!這破群真不是我們建的!」
他指天發誓,語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。
「是傅總用小號建的,也是她把我們拉進去的。」
沈南喬愣住了,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「你說誰?」
「就是傅總啊!」
旁邊的小保鏢趕緊插嘴,像倒豆子一樣把老闆賣了個底朝天。
「傅總說了,只要拍到您和她甜蜜互動的照片,一張獎勵一萬。」
「要是能拍到您主動牽她的手,獎金翻倍!」
「這個月靠著磕您倆的CP,兄弟們老家房子的首付都湊齊了!」
保鏢們越說越激動,甚至還有點小驕傲。
沈南喬聽得兩眼發黑,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。
堂堂千億財閥,不琢磨著怎麼在商界開疆拓土。
居然花著真金白銀,在自己公司內部贊助磕CP群?!
「你們老闆,腦子是不是進水了?」
沈南喬咬著後槽牙,一把將手機拍進趙鐵懷裡。
轉身提起地上的外賣袋,踩著拖鞋怒氣沖沖地殺回了屋裡。
「砰」的一聲,防盜門被摔得震天響。
門外的保鏢們面面相覷,齊刷刷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。
老闆保重。
八十平米的小公寓裡,陽光剛好灑在雙人床上。
傅明霜正靠在柔軟的枕頭上,身上穿著那套深藍色的真絲睡衣。
聽到摔門聲,她懶洋洋地掀開眼皮。
「喬喬,你去哪了?」
女總裁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透著幾分慵懶。
她像只等待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,衝著沈南喬伸出雙臂要抱抱。
抱你個大頭鬼!
沈南喬幾步走到床邊,根本不吃她這套美人計。
她伸出纖細的手指,一把揪住了傅明霜那白皙的耳朵。
「嘶——疼疼疼!」
剛才還霸氣側漏的女財閥,霎時疼得呲牙咧嘴。
她順著沈南喬的力道,配合地從床上滑了下來。
「老婆,我做錯什麼了?你輕點揪!」
傅明霜半跪在床邊的毛絨地毯上,雙手討好地抱住沈南喬的腰。
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無辜,可憐巴巴地眨巴著。
「裝!你接著給我裝!」
沈南喬氣笑了,手上的力道卻沒忍住鬆了半分。
「我問你,那個『傅總今天被老婆罵了嗎』的五百人群,是怎麼回事?」
傅明霜身體一僵,眼底划過一絲被抓包的心虛。
趙鐵這個廢物,拿了那麼多獎金,居然連個群都捂不住!
「那個啊……」
她心虛地移開視線,盯著地毯上的花紋不放。
「就是個普通的工作交流群,用來增進員工感情的。」
「工作交流群?交流怎麼偷拍我,然後找你換一萬塊錢?」
沈南喬居高臨下地瞪著她。
「你這撒錢的毛病能不能改改?錢多燒得慌是不是!」
眼看糊弄不過去,傅明霜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她把臉埋進沈南喬的腰間,像條耍賴的修狗一樣亂蹭。
「我就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,你是我的人嘛。」
她悶悶的聲音從衣料間傳出來,帶著理直氣壯的執拗。
「他們拍的照片那麼好看,我花點錢買下來當壁紙,有什麼錯?」
「再說了,我花我自己的錢磕我自己的CP,合情合理!」
沈南喬被這套強盜邏輯驚呆了。
別人家的豪門總裁,都是費盡心機捂著私生活,生怕被八卦。
這人倒好,嫌狗仔不夠多,乾脆在公司內部搞起了重金懸賞。
「立刻,馬上,把那個破群給我解散了!」
沈南喬揪著她的耳朵,下達了最後通牒。
群名那麼羞恥,她以後去盛世集團,還怎麼見人?
「不解散。」
傅明霜不僅不鬆口,反而抱得更緊了。
「那是我的精神食糧!你就算把我的耳朵擰下來,我也不退群!」
這女人犯起軸來,簡直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沈南喬看著跪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千億霸總,徹底沒了脾氣。
這哪是養了個老婆,分明是養了個糟心的叛逆期閨女。
「你起不起來?地上不涼嗎?」
沈南喬無奈地嘆了口氣,伸手去拽她的胳膊。
傅明霜見好就收,順勢站起身,一把將人摟進懷裡。
「你不生氣了?」
她低頭去湊沈南喬的嘴唇,眼底滿是得逞的狡黠。
「這反套路的豪門戲碼,只有你能陪我演一輩子。」
兩人正膩歪著,玄關處的門鈴倏地被按響了。
「叮咚——」
清脆的鈴聲打斷了這黏糊糊的早晨。
傅明霜臉色一沉,欲求不滿地皺起眉頭。
「誰這麼沒眼力見?我出去滅了他。」
她鬆開手臂,踩著拖鞋氣勢洶洶地走去開門。
大門一開,特助陸瑾筆挺地站在門外。
她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黑色信封,神色十分嚴肅。
一看到開門的是穿著睡衣、滿臉怨氣的老闆,陸瑾立刻眼觀鼻鼻觀心。
「傅總,早。」
陸瑾完美地忽略了傅明霜耳朵上那塊明顯的紅印。
作為首席特助,裝瞎是必備的職業素養。
「什麼事非得現在來匯報?」
傅明霜語氣不善,顯然對被打擾非常不爽。
陸瑾沒有接話,而是恭敬地越過她,看向走過來的沈南喬。
她微微彎腰,雙手將那個燙金的文件遞了過去。
黑色的信封上,印著繁複華麗的金色鳶尾花暗紋。
這是國際香水協會的最高級別標誌。
陸瑾恭敬地將文件雙手遞給沈南喬。
「夫人,國際香水展的組委會剛發來的官方邀請函。」
空氣里的曖昧頃刻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利落的銳氣。
沈南喬鬆開傅明霜的耳朵,接過那封沉甸甸的邀請函。
這封信,承載著她被耽誤的兩年時光,也承載著她母親留下的心血。
腦海里閃過林清越和林語茶那兩張虛偽的臉。
沈南喬緩緩抬起頭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怯懦。
只有熊熊燃燒的野心,和即將登頂的張狂。
沈南喬鬆開傅明霜的耳朵,接過邀請函,眼神逐漸變得銳利。
「等了這麼久,終於可以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