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降下,駕駛座上的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。
「沈小姐,上車。」
沈南喬抹了一把被雨水模糊的睫毛,借著路燈看清了對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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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傅明霜,而是盛世集團的首席特助,陸瑾。
陸瑾撐開一把黑色大傘,快步繞過車頭,單手接過了沈南喬手裡破舊的行李箱。
「怎麼是你?」沈南喬坐進真皮后座,冷得直打哆嗦。
陸瑾遞過一條嶄新的羊絨毛巾,順手升起擋板。
「傅總吩咐的。她說林家那群人不配讓您淋雨,讓我接您去安置。」
沈南喬擦頭髮的動作一頓,扯出一個嘲諷的笑。
「傅總這售後服務,倒是比我那前妻體貼多了。」
陸瑾踩下油門,邁巴赫平穩地滑入雨夜。
「沈小姐,那張黑卡您收好了嗎?那是傅總的一點心意。」
「拿著呢,不要白不要。」沈南喬靠在椅背上,懶得裝清高。
她現在身無分文,連個落腳地都沒有,犯不著跟錢過不去。
車子在京海市寸土寸金的江景壹號停下。
陸瑾刷開頂層大平層的指紋鎖,將一串鑰匙遞了過去。
「這是傅總名下的私人公寓,安保級別最高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。」
沈南喬環顧了一圈奢華低調的裝修,挑了挑眉。
「密碼是多少?」
「您的生日。」陸瑾保持著職業微笑,語氣毫無波瀾。
沈南喬握著鑰匙的手猛地收緊,心底閃過一絲異樣。
堂堂千億財閥掌權人,居然把一套核心區豪宅的密碼,設成了一個二婚女人的生日?
「替我謝謝傅總。」沈南喬沒多問,她知道這些豪門都有自己的情報網。
陸瑾微微鞠躬,轉身走向電梯。
只是臨走前,她看沈南喬的眼神里,多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同情。
大門關上,整座公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南喬把行李箱隨便一丟,踢掉濕透的鞋子,直奔浴室。
熱水沖刷掉滿身的寒氣,也洗去了林家帶給她的最後一絲噁心。
等她吹乾頭髮換上睡衣,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向了深夜十二點。
窗外電閃雷鳴,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水花四濺。
沈南喬端著一杯熱牛奶,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京海市的夜景。
離了婚,自由的空氣連吸進肺里都是甜的。
林清越以為她離了林家就會流落街頭?
沈南喬冷笑一聲,腦海里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奪回母親的調香配方。
她要把林氏香業的招牌,一點點砸個稀巴爛。
就在她理清思緒,準備回房補個覺的時候。
「砰!砰!砰!」
一陣狂暴的砸門聲,突然在空曠的客廳里炸開。
沈南喬手裡的玻璃杯猛地一晃,牛奶灑了幾滴在地板上。
誰大半夜的跑來砸門?
她心裡一緊,第一反應是林清越那個瘋婆子找上門了。
可陸瑾明明說過,這裡的安保連蒼蠅都進不來。
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密集,甚至伴隨著沉悶的腳踹聲。
實木防盜門被震得嗡嗡作響。
沈南喬放下杯子,放輕腳步走到玄關,湊近貓眼往外看。
看清門外畫面的瞬間,她的呼吸猛地滯住了。
走廊的感應燈亮得刺眼。
傅明霜站在門外,渾身上下濕得像剛從江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昂貴的定製西裝緊緊貼在身上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。
但最嚇人的,是她的眼睛。
那雙平時總是高高在上、冷若冰霜的眸子,此刻布滿了猩紅的血絲。
她眼神渙散,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狂躁,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。
走廊盡頭的電梯門打開,陸瑾和一個提著醫藥箱的男人氣喘吁吁地衝出來。
「傅總!您冷靜點!顧醫生帶鎮定劑來了!」
陸瑾的聲音都在發抖,拼命想拉住傅明霜的手臂。
「滾!」
傅明霜反手一揮,直接將陸瑾甩出去兩米遠,撞在牆上。
那個提醫藥箱的顧醫生急得大喊。
「沈小姐!快開門!傅總的病全面發作了,再不聞您的味道她會自殘的!」
沈南喬腦子一懵,來不及細想,一把按下了門把手。
防盜門剛開出一條縫,一股巨大的力道就狂風般席捲進來。
「傅……」
沈南喬連名字都沒喊全,整個人就被狠狠撲倒在玄關的地毯上。
伴隨著一陣刺鼻的雨水腥氣,傅明霜像餓極了的狼一樣壓了上來。
「砰!」
那條修長的腿向後一掃,沉重的房門被死死踹上。
陸瑾和顧醫生焦急的喊聲,被徹底隔絕在門外。
玄關沒開燈,黑暗中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在交織。
「你瘋了嗎?起來!」沈南喬手腕被攥得生疼,拼命推拒著身上的重物。
傅明霜的身體燙得嚇人,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,幾乎要將她灼傷。
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體溫!
「別動。」傅明霜的聲音沙啞得破碎,帶著濃濃的祈求。
她根本不理會沈南喬的掙扎,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,將她整個人掀翻過來。
沈南喬被迫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退無可退。
失去那股清冽雪松香氣的幾個小時裡,傅明霜感覺骨縫裡爬滿了毒蟻。
只有貼近這個人,只有聞到這股味道,她才能活過來。
傅明霜把臉深深埋進沈南喬的頸窩,貪婪地大口呼吸。
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脆弱的皮膚上,激起一連串戰慄。
「你大半夜跑來發什麼瘋?你屬狗的啊!」
沈南喬氣得破口大罵,抬起膝蓋就想往對方肚子上頂。
可下一秒,頸窩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傅明霜不管不顧地張開嘴,一口咬在了她的鎖骨上。
「嘶——」沈南喬疼得倒抽一口冷氣,眼淚都快飆出來了。
這女人是真的下死口咬啊!
尖銳的牙齒磨蹭著細膩的肌膚,破皮的瞬間,一絲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。
傷口帶來的痛覺,奇蹟般地安撫了傅明霜狂躁的神經。
她鬆開牙齒,伸出舌尖,像安撫獵物般舔了舔那個滲血的齒印。
沈南喬渾身一僵,頭皮瞬間炸開。
堂堂千億女總裁,在門外大殺四方,關起門來卻像只討食的惡犬。
傅明霜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,緊繃的肌肉也一點點放鬆。
她依然把頭埋在那個散發著冷香的頸窩裡,雙臂像鐵箍一樣勒著沈南喬的腰。
「誰允許你躲到這裡來的?」
千億總裁紅著眼眶,發出野獸般嗚咽的控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