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宴剛結束完視頻會議,正專注看著某訪談節目的回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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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面里的女人眉眼清冷,面對鏡頭遊刃有餘,跟主持人侃侃而談,渾身散發出成熟優雅的韻味。
光芒萬丈,知性動人。
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。
孟天朗晃著手裡的燙金婚帖,一屁股坐在沙發,翹起二郎腿嚷嚷:「宴哥,下個月我結婚,婚帖給你放這。別又到時候說你忙,滿世界追嫂子去了。」
陸知宴視線沒離開電視,敷衍:「恭喜,一定到。」
「恭喜個屁。」
孟天朗翻個白眼,「宴哥,我看著嫂子的公司飛速發展,你的公司越做越大,怎麼偏偏追媳婦這事,四年了還沒個譜?」
「我都快當爹了,你還是孤家寡人。」
話里,赤裸裸帶著炫耀。
陸知宴涼涼瞥他,薄唇緊抿,沒說話。
這些年,隨著神農百靈擴增業務,蘇綿隔三岔五出差,一句 「不想談感情」,就把他推開了。
陸知宴尊重她的意願,默默等她在醫藥行業發光發熱,等她回頭。
一等,就是四年。
「又裝啞巴。」孟天朗沒勁,拿起擱在茶几上的百靈腸胃散,掂了掂。
據說這藥在全球銷量很猛,是蘇綿在原配方的基礎上改良的,藥效極好。
「我聽前台小姑娘說你每月發胃藥,全集團都快成神農百靈野生代言人。」
「宴哥,你該不會逢人就安利嫂子的藥?」
陸知宴語氣驕傲:「她做出來的東西,值得被更多人看見,我樂意。」
這時,電視上播到主持人問蘇綿關於她跟助理秦嶼川傳緋聞的八卦,兩人齊刷刷看過去。
陸知宴臉色一黑。
孟天朗詫異:「嫂子不承認,也不否認,這是幾個意思?」
他看向陸知宴,火上澆油:「話說,這兩人天天出雙入對,深夜加班,結伴出差,日久生情挺正常。」
「那宴哥你算什麼?嫂子的備胎?」
剎那間,疼痛自心臟瘋狂蔓延,窒息感攫住他,陸知宴勉強維持的冷靜,轟然碎裂。
他克制四年,心甘情願退到她劃定的安全線外,換來的是,她當眾默認和別的男人的緋聞,淪為笑話。
「閉嘴。」
男人聲音低沉沙啞,壓著瀕臨爆發的怒火,他霍然站起身,西裝外套抄在手裡,步伐邁得又大又沉。
「宴哥,你去哪?」孟天朗在後面喊。
陸知宴:「我去找她問清楚。」
孟天朗秒懂。
去找嫂子要名分是吧。
——
神農百靈工廠,流水線嗡嗡運轉,一箱箱包裝好的百靈腸胃散,從傳送帶運出來。
蘇綿正在抽檢區巡查,忽然,頭頂傳來咯吱異響,上方的白熾吊燈,徑直朝著她墜落下來。
「蘇總小心!」
秦嶼川臉色大變,長臂飛快一攬,扣住女人的腰肢,用力將人拽進自己懷中。
蘇綿猝不及防撞進他堅硬的胸膛。
「哐!」
吊燈砸落在她方才站立的地面,玻璃渣飛濺開來。
所有員工全都驚在原地,滿是後怕。
主管臉色慘白,急匆匆跑過來,連連彎腰致歉:「蘇總!您沒事吧?有沒有傷到哪裡?這盞燈上周才剛更換過,應該是電工安裝的時候螺絲沒有擰牢。」
「我馬上安排人清理現場,立刻對廠區所有燈具開展全面排查。」
就在一片慌亂之中,一道冷冽的身影,靜靜立在門口。
他的目光死死釘在秦嶼川還環著蘇綿腰側的手上,氣壓降至冰點。
「蘇綿。」
蘇綿聞言一僵,猛地抬頭,對上陸知宴黑如深潭的眼睛。
來就來,怎麼像是來尋仇的?
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從秦嶼川懷裡退出來,站直身子。
陸知宴走過去。
蘇綿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陸知宴沒回她,淡淡看向秦嶼川:「秦助理,多謝你救了她。」
秦嶼川不卑不亢:「舉手之勞,蘇總沒事就好。」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火藥味。
蘇綿怕兩人起衝突,對秦嶼川道:「嶼川,這邊的突發狀況,麻煩你處理一下。我跟陸總出去說。」
秦嶼川沉默一瞬:「好。」
陸知宴深深看了一眼秦嶼川,跟在蘇綿身後,兩人走出廠房。
空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安靜幾秒。
陸知宴率先開口,帶著壓抑許久的陳年醋火:「你和秦嶼川,到底是什麼關係。」
蘇綿皺眉:「上下級。你突然來找我,就是問這個?」
「上下級?」陸知宴哂笑,「全網傳緋聞,你沒有澄清。」
「他摟你腰,你也沒推開。」
「你告訴我,只是上下級?」
蘇綿睫毛輕顫,緩緩開口:「嶼川跟了我四年,為公司盡心盡力,功不可沒。我要是當眾澄清緋聞,會讓他難堪。」
沉默片刻,她說出一個事實:「他喜歡我。」
共事多年,她怎會看不明白秦嶼川的心思。
陸知宴不高興:「你不想讓他難堪,那我呢?」
蘇綿抿唇,看見男人眼底積攢多年的委屈與失落,心頭猛地一揪。
「我也喜歡你。」他說得輕,「寶寶,我一直在等你,到底還要多久,你才願意——」
「陸知宴。」蘇綿打斷他,避開他熾熱的視線:「我們都三十幾歲了,早過了把喜歡當飯吃的年紀。」
「我沒把它當飯吃,我把它當藥。每天咽一口,才扛到今天。」
蘇綿肩頭繃住,無奈:「你成熟一點,不要困於情愛。」
「對,我困了很多年。你總不能連我正在走出來的過程,也不准我有。」
「......我的重心在事業上,沒有多餘精力去經營婚姻。」
「沒有多餘精力?」陸知宴自嘲笑了笑,有點心涼,她跟秦嶼川就有精力了?
「那我是不是只能一直站在原地,看著你跟別的男人親近,還要笑著鼓掌,祝福你,才算成熟?」
「陸知宴——」
「你只要說一個是。」他雙眸猩紅,「你說一個是,我以後就不說了。」
蘇綿攥緊手,指甲掐進掌心。
陸知宴說完安靜下來,一步,又一步,高大的身影往前逼近,像一個在懸崖邊站了很多年的人,終於等到有人來判他該跳還是該留。
強大的壓迫感層層覆下。
蘇綿心頭一慌,下意識往後退,後背重重抵在冰冷堅硬的牆壁上,退無可退。
她抬起頭,剛要開口——
手機鈴聲突兀響起。
陸知宴眉頭皺起,一手撐著牆面,另一隻手拿起手機,接聽。
電話那頭,護士的聲音激動:「陸先生!您奶奶醒了!主任正在做檢查,您趕緊過來吧!」
轟的一聲,像一道驚雷,炸在兩個人耳邊。
陸知宴身形狠狠一震,屏住呼吸。
醋火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來的激動,眼眶瞬間泛紅。
蘇綿愣在牆邊,腦子嗡嗡作響。
奶奶……終於醒了。
她鼻尖發酸,淚水奪眶而出,看向陸知宴時,目光震顫,裡面有欣喜,有難以置信。
陸知宴抓住她纖細的手腕:「跟我去醫院。」
蘇綿腳步踉蹌了下,被他拽著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