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蘭瓊莊園，客廳水晶燈亮得晃眼，蘇明珠走進去，看見顧星燃坐在沙發上抽雪茄，神情隱在煙霧繚繞里，看不清。
她熟門熟路往他大腿上一坐，胳膊勾住他的脖子，小鳥依人：「星燃，你怎麼還沒睡？」
顧星燃沒應聲，目光落在她裹著白紗布的右手上：「手怎麼弄傷的？」
「別提了。」
蘇明珠垮下臉，委屈地往他懷裡蹭了蹭，「今晚跟陸知夏去吃火鍋，服務生笨手笨腳，加湯的時候手一抖，直接澆我手背上了，差點濺到我臉上。」
「還好只是手背上起了幾個水泡。」
「後來呢？」 顧星燃拇指摩挲她的下頜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「後來經理過來賠禮道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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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明珠理所當然：「這種連最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的廢物，留著幹嘛，我讓經理把她開除了。」
顧星燃低笑一聲，掐住她的下巴，讓她抬頭看向自己。
水晶燈光下，女人的臉蛋精緻漂亮，挑不出瑕疵，有著令男人痴迷的資本。
「你最近，跟陸知夏經常聯繫？」
「是啊，她快要回英國了，閒來沒事，約我出來逛街吃飯。」
「她是知宴的妹妹。知宴恨不得你從燕城消失，你還敢跟他妹妹湊一塊？」
「陸知夏跟她哥是塑料兄妹。」 蘇明珠嗤笑，「又傻又好忽悠，我跟她玩，從沒吃過虧。」
「是嗎？」 顧星燃指腹用力，捏得她下巴有點疼，意味不明道：「明珠，你可得好好護著你這張臉。別的地方傷了也就傷了，臉要是毀了……」
蘇明珠對上男人幽深看不透的眼睛，忽然有點慌：「星燃，你、你喜歡的，只是我的臉嗎？」
顧星燃笑了笑，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嘲弄：「不然呢？女人脫了衣服，都一樣。唯獨臉，不一樣。」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，哂道：「我不喜歡你的臉，難不成喜歡你的真善美？」
蘇明珠臉色微白，指甲掐進掌心，難堪、委屈、怒氣湧上來，卻半點不敢發作。
她咬了咬唇，往他懷裡貼得更緊，扯笑：「知道了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臉。」
顧星燃看著她乖巧的樣子，鬆開手，靠回沙發背：「下周Kalis的晚宴，我帶你去。」
蘇明珠眼睛一亮。
先前她在床上軟磨硬泡央求兩次，星燃次次駁回，理由：不宜拋頭露面，讓她老實待在蘭瓊莊園。
陸知夏為此對她發了兩次脾氣。
蘇明珠笑逐顏開，在顧星燃臉上親了一口：「謝謝星燃！你對我最好了！」
......
一周後，燕城碼頭。
傍晚的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，一艘七層高的豪華遠洋號遊輪停泊在海面，像一座移動的海上宮殿。
紅毯從碼頭一直鋪到登船口，兩邊站著不少的媒體。
蘇綿穿著米白色的大衣，長發鬆松挽在腦後，露出纖細的脖頸，不張揚，卻在珠光寶氣里，顯得清冽動人。
她跟著王暖暖走上紅毯。
洪英跟在她們身後，縮著脖子，冷風一吹就打了個哆嗦。
我的媽呀，大冬天的搞什麼遊輪晚宴啊，凍都凍死了！放著暖和的酒店不用，非要跑去海上遭罪。
一樓大廳，流光溢彩。
中央是香檳塔，琥珀色的液體順著水晶杯層層往下淌。
侍應生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。
紅毯延伸到舞台前，當紅明星穿著高定禮服，對著鏡頭微笑擺拍，旁邊圍著一圈企業家，端著酒杯寒暄合影。
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「哇，好多明星啊！」
王暖暖看得眼睛都直了，拽了拽蘇綿的胳膊，「蘇總，你看那個，是不是新晉的影后？本人比電視上還好看。」
蘇綿看了一眼，淡淡點頭。
她對這些沒什麼興趣。
目光隨意掃過全場，忽然一頓。
不遠處，陸知夏正跟幾個名媛說笑，旁邊杵著臉色不好看的蘇明珠，似乎跟她們聊不上話。
不用猜也知道為什麼，畢竟她現在是欠下巨款、無力償還的老賴，走到哪都臉上無光。
蘇綿眸色微冷。
這兩人也來了，又想對她使什麼壞？
「蘇總，你看誰來了！」
王暖暖忽然激動地壓低聲音，伸手往入口的方向指。
蘇綿回過頭看去。
男人剛走進大廳，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，肩寬腰窄，身形挺拔。
冷峻的眉眼，淡漠的氣場，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。
陸知宴剛一露面，周圍立刻投過來無數道目光，有敬畏的，也有躍躍欲試想上前攀談的。
包括王暖暖。
她鬆開蘇綿的手，提著裙擺興沖沖地快步走過去，歡呼雀躍：「陸總！」
她站在陸知宴面前，仰著小臉，笑容燦爛又帶著點少女的羞澀。
陸知宴皺眉，視線越過她，看向緩步走來的女人。
黑沉的眼眸，在落到蘇綿的瞬間，變得柔和些許。
「你是誰？」
王暖暖侷促地自我介紹：「陸總，我叫王暖暖…… 燕城藥企的王衡昌，是我爸爸。之前我們見過的。」
陸知宴瞬間想起蘇綿幫王暖暖送給他袖扣的事，沉聲：「王小姐，我作為你父親的合作夥伴，有必要提醒你一下。」
王暖暖緊張：「你說。」
陸知宴神情冷冽，字字帶著壓迫感：「離我遠點，不要盲目喜歡一個離異的男人。」
被他如此直白點破，王暖暖臉頰一熱：「我、我覺得離異男人挺好的……經歷過婚姻的男人，會更成熟——」
「你錯了。」陸知宴打斷她，「沒有一個女人，會願意離開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。」
王暖暖茫然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是——」
陸知宴語氣惡劣，兇巴巴：「我很壞，而且家有悍妻，招惹上我，對你沒有半點好處，她打人特別凶。」
蘇綿：「……」
「悍妻？」王暖暖怔怔看向蘇綿，喃喃：「是蘇總嗎？」
陸知宴夸道：「眼光不錯。」
王暖暖神情呆滯，蘇總不是說她跟陸總沒有復婚的可能嗎？
「你別聽他胡說八道。」蘇綿撇清。
王暖暖看了看蘇綿，又看了看陸知宴，忽然想起她爸爸的話，「託了蘇綿的福，陸總才願意跟燕城藥企合作。」
剎那間，她恍然明白些什麼。
心頭那點少女情愫當即被冷水澆滅。
「陸、陸總，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！我、我不打擾你們了！」
天啊，她之前都對蘇總胡說些什麼啊。
丟死人啊！
王暖暖尷尬得無地自容，灰溜溜跑開。
蘇綿問：「你有必要嚇唬小姑娘嗎？」
「當然有必要。」 陸知宴說，「我要是委婉一點，她怕是還不死心。我這麼賣力劃清界限，寶寶難道一點都不領情嗎？」
蘇綿不解：「這是你的事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」
陸知宴：「免得你看見我跟別的女人親近，回頭又不分青紅皂白，上來就給我一巴掌。」
蘇綿：「……」
這時，侍應生端著托盤走過來，上面放著兩杯香檳。
「先生，小姐，請慢用。」
陸知宴先伸手拿了一杯。
蘇綿卻擺手：「不用了，謝謝。」
侍應生禮貌地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陸知宴隨口問：「怎麼不喝？」
蘇綿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小瓶礦泉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。
「我自己帶了，安全。」
陸知宴愣了下，想起奶奶壽宴那天，侍應生遞來的酒水裡面，被人下了東西。
要不是他沒臉沒皮粘著蘇綿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周身的氣壓驟降，黑眸里翻湧著寒意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落在蘇明珠身上。
她，該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