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綿走進辦公室,一眼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。
聽見動靜,宋聿緩緩起身轉過來,俊逸溫潤的臉龐顯露出幾分憔悴,下巴泛著青茬,儼然一夜沒睡好。
蘇綿冷靜下來,輕聲開口:「阿聿哥。」
宋聿眼尾發紅,啞聲:「綿綿,你昨晚發的那條消息,什麼意思?」
他問得平靜,實則惶然。
一整夜都在反覆翻看那條消息,祈禱蘇綿只是一時衝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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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綿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很久,終究還是點開對話框,發了那句【阿聿哥,我們分手吧】。
見他沒回,便先睡了。
她垂下眼,再抬起來時眼神堅定:「阿聿哥,我不想再耽誤你。」
「我試過的……沒辦法對你生出男女之情的喜歡。」
宋聿上前抓住她的胳膊,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,神情受傷:「綿綿,別這麼快給我判死刑,我可以等到你喜歡我的那一天,等多久都可以。」
蘇綿輕輕搖頭:「阿聿哥,喜歡一個人,會把對方時刻放在心上。你把我放心上,我卻做不到同等回應你。」
「我不敢再耗著你。眼睜睜看著你滿懷期待,又一次次落空,我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宋聿沉默,問出心裡最在意的那句話:「是不是因為陸知宴?無論我怎麼做,都取代不了他?」
「不關他的事。」
蘇綿認真說:「阿聿哥,你是繁星的哥哥,我們認識六年,如果我對你有別的心思,早就有了。」
「於我而言,你一直是很好的......合伙人。」
合伙人。
宋聿凝視女人神情的坦然和決絕,心沉入谷底。
她一旦做了決定,就很難再改變。
僵持數秒後,宋聿一點點鬆開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他艱難地壓下所有失態,重新變回溫和克制的宋聿。
他聲音很輕,很澀:「我知道了。」
蘇綿愧聲:「阿聿哥,對不起。」
「不用說對不起。」 宋聿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點勉強,卻依舊溫柔,「能有一段和你靠近的美好時光,我已經很慶幸了。可惜,終究沒能走到想要的結局。」
「感情勉強不來,這道理,我懂。」
「就算不做戀人,我也還是你的阿聿哥。」
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,轉身走出辦公室,背影挺直,沒有回頭。
蘇綿站在原地,心情也跟著難受起來,找一個男人共度餘生,說起來簡單,其實很難。
真要步入婚姻,最難跨過去的門檻,是她自己,能不能敞開心扉,接納新人。
......
陸知宴坐在庫里南,沒有離開,唇角的笑意壓了又壓,還是沒能壓下去。
說出去都沒人信,堂堂陸氏資本的陸總,能坐在這兒對著空氣傻樂,全因那句遲來的生日快樂祝福,以及女人的吻。
這時,一道清癯的身影走出來。
陸知宴抬眸掃過去,笑意瞬間消散。
是宋聿。
他居然在上面。
陸知宴心口狠狠酸了一下,按下車窗,側臉線條冷硬,漠然看過去。
宋聿也看見車裡的男人,走了過去:「陸總,你送綿綿來公司?」
陸知宴聽得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倒是想認。
可一想到這男人現在是蘇綿的男朋友,自己貿然承認,轉頭他要是去找蘇綿鬧,蘇綿估計又得跟自己翻臉。
不爽歸不爽,他吐出兩個字:「路過。」
宋聿見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,眸色微深,像是在掂量話里的真假,一時沒接話。
陸知宴瞥見宋聿眼下的青黑,下巴的青茬,眉梢挑了挑:「你來這兒,是給蘇綿送早餐?」
宋聿淡淡嗯了一聲,沒多解釋,轉身往自己車的方向走。
他剛失戀,實在沒心思跟陸知宴周旋。
「宋總。」
陸知宴叫住他,語氣不緊不慢:「天策和宇宙常年打官司,長久耗下去,挺浪費時間和精力,何不兩家公司互惠共贏?」
宋聿回過頭:「陸總何意?」
陸知宴說得再直白點:「蘇綿是天策的第二大股東。天策好,她也好。幫天策,也在幫她。」
言下之意,他間接托舉蘇綿,幫她獲得更多的利益,再者,這場商業間諜的官司打下去,宇宙必敗。
宋聿神色不變:「這事,我會好好考慮。」
倘若蘇綿沒有跟他分手,他無論如何,連考慮,都不會考慮跟她的前夫合作。
他轉身離去,苦澀一笑。
——
陸知宴去到公司,剛踏出電梯,就見頂層走廊里杵著個鬼鬼祟祟的熟人。
孟天朗背上扛著個被黑色塑料膜裹得嚴實的人形物件,吭哧吭哧,喘得像頭牛,差點撞進他懷裡。
陸知宴眉頭瞬間擰成川字,側身避開,嫌棄至極:「你背的是什麼鬼東西?」
「噓!小聲點!」
孟天朗左右瞟了瞟,跟做賊似的,壓低聲音:「宴哥,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。你不過生日,又約不出來,我只能親自送貨上門。」
陸知宴睨著那坨奇形怪狀的東西,眉峰挑得更高:「什麼禮物,裹成木乃伊?」
「絕對是好東西!」 孟天朗神秘兮兮,亢奮道:「包你喜歡!咱們進去再說,別讓你助理瞧見。」
兩人走進總裁辦公室,孟天朗把1米72的東西扶好站穩,反手咔噠鎖上門,跟獻寶似的掏出小剪刀。
「看好了啊。」
剪刀劃開黑色塑料膜。
一張女人的臉露了出來。
陸知宴漫不經心的目光倏然凝住,呼吸一滯。
眉眼,鼻樑,唇形,甚至連臉頰那點淺淡的梨渦,都和蘇綿一模一樣。
不止臉,身形比例,凹凸有致,分毫不差,站在那裡,幾乎能以假亂真。
身上還穿著一件性感的女僕裝。
他喉結艱難地滾了一圈。
「宴哥,怎麼樣?夠逼真吧?」
孟天朗得意洋洋地吹了聲口哨,「我聽說嫂子跟了宋聿,你心裡肯定不好受,一定會想嫂子,想得輾轉難眠。」
「所以專程從國外給你定製這款,一比一還原,皮膚吹彈可破,摸起來跟真人一樣。」
他笑得曖昧:「嘿嘿,功能齊全,能玩。」
陸知宴卻是冷下臉:「你碰它哪了?」
孟天朗:「?」
碰哪?
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,嘴角一抽,滿臉無語:「不是吧宴哥?這你也吃醋?假的!這是個假人!」
陸知宴臉色沒半點緩和:「碰哪了?」
「就、就碰了下臉。」
孟天朗把手背到身後,生怕被好兄弟跺了,信誓旦旦:「我發毒誓,脖子以下,碰都沒碰!」
陸知宴語氣冷硬:「誰讓你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?吃飽撐著。」
孟天朗討了個沒趣,撇了撇嘴,心裡罵了句不識好歹,伸手就要去扛娃娃:「行行行,我拿走!好心當成驢肝肺,我背回去自己——」
「等等。」
孟天朗看他。
陸知宴轉身朝辦公桌走去,「你背來背去不嫌累?放這吧。」
孟天朗眼睛一亮:「你留著用?」
「誰他媽用這個!放這,我待會讓人扔了。」
孟天朗嘆氣:「行吧,兩百萬花了個寂寞,那我走了。」
「滾。」
辦公室的門關上,只剩陸知宴一個人。
陸知宴轉回身,目光飄了回去,落在「女人」身上,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,直勾勾對著他。
女僕裝,襯得肩頸線條白皙纖細。
短裙輕短,勾勒出曼妙身段,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,明明神色清冷,渾身卻散發出撩人的艷色,格外誘人。
陸知宴:「……」
他耳根漸漸發燙,抬指鬆了松領帶,試圖壓下體內的燥熱。
損友,淨搞這種缺德玩意來折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