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公館往左一百米的咖啡廳外，洪英扒著落地窗，臉都快壓扁了，使勁往裡面張望。
方才宋聿客客氣氣把她支開，說有些私話，不方便旁人在場。
蘇綿點頭示意她在外等候，洪英縱使心急如焚，也不敢硬湊進去。
直覺告訴她，宋聿的心思絕對不簡單。
「我聽繁星說，她今天跟你去了相親角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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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聿欲言又止。
相親的事被一個男人水靈靈攤開來講，總感覺怪怪的。
蘇綿頓覺窘迫，乾笑一聲：「嗯。」
「綿綿，有些藏了很久的話，我想坦誠跟你說。」
宋聿耳根泛起薄紅，壓抑多年的情感終於衝破桎梏：「從第一次見到你，我就喜歡你了。」
尷尬的氛圍急轉直下，空氣緊繃，漫開若有似無的曖昧。
蘇綿瞳孔地震，猝不及防怔住。
阿聿哥......喜歡她？!
「後來聽繁星說你嫁人了，我為此消沉許久，不敢越界。」
宋聿搭在膝蓋的手指捏緊，深邃的眼眸凝住她，鄭重道：「如今你離開陸知宴，想重新進入一段新戀情，我想，為什麼那個人，不能是我？」
蘇綿沉默幾秒，緩緩回神：「阿聿哥，你各方麵條件都很優秀，值得更好的女生與你相配。」
「我有過一段婚姻......我們之間，不太合適。」
宋聿無比真摯：「綿綿，我從來不在意你的過往。只是，入贅對我來說，很難做到。」
蘇綿囧：「......」
其實，她的擇偶條件，只是一時有感而發，不是硬性死規矩，充其量就是口嗨。
哪想到竟傳進阿聿哥耳里，還被他這般認真對待，一時間她有些哭笑不得。
「我知道你前一段婚姻過得壓抑，想要手握話語權，不願再被束縛。」
「可我是長子，也是獨子，實在做不到放下一切入贅。」
「但我向你保證，倘若我們在一起，家中大小事務，我都會同你商量。」
「你的意願永遠優先，我絕不會強迫你妥協。你不需要為我改變什麼，犧牲什麼，只做自己。」
宋聿喉結滾動，忐忑問：「綿綿，你願意試著考慮我嗎？」
蘇綿眼波漾起一絲波瀾，似在動搖，輕聲：「那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？」
宋聿微怔：「只想站在你身邊。」
蘇綿垂下眼，長久沉默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再次抬頭時，神情變得嚴肅。
宋聿心頭猛地發沉，暗暗苦笑。
要被拒絕了，是嗎？
「阿聿哥......」
宋聿屏住呼吸，心情隨之難受起來。
蘇綿望著他，一字一頓：「我願意。」
她既已下定決心放下陸知宴，為何不選擇最好的？
總好過泡在相親市場，盲目摸蝦，吉凶難料，未必能遇上合適的人。
賭未知的陌生人，不如抓住眼前人。
阿聿哥品性穩重，各方面無可挑剔，待她真心，喜歡她。倘若真能走到一起，她和繁星也算親上加親。
宋聿捏住膝頭的手指緩緩鬆開，緊繃的神經驟然卸下，只剩後怕。
他呼出一口長氣，「綿綿，你差點要了我的命。」
蘇綿呆愣：「啊？」
「沒什麼。」宋聿笑容和煦。
兩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，出來時，眼神「拉絲」。
洪英看得心驚肉跳。
太太......該不會被宋聿拿下了吧？
她急得原地搓手，思忖著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少爺？
轉念又想起少爺今天住院，明天還要上手術台呢。
洪英糾結半天，還是不說了，擔心影響陸知宴做手術。
得知閨蜜答應宋聿的表白，宋繁星在電話那頭激動的尖叫。
「蘇寶——不對！嫂子！嫂子！嫂子！」
蘇綿臉紅：「我跟你哥現在只是試著交往，八字還沒一撇，你亂喊什麼呢。」
宋繁星十分篤定：「遲早的事！」
「我哥情緒穩定，會照顧人，會哄人。日後你們要是有矛盾，他不會對你冷暴力。」
「外面多少男人一吵架就玩消失，電話不接，消息不回，等氣消了才冒出來裝沒事人。」
「我哥不這樣，他在氣頭上也會先把問題解決，再私下自己消化。」
「還有，我哥顧家，不會跟別的女人亂搞......」（省略上千字的溢美之詞）
「總之，你以後肯定會喜歡上我哥。」
蘇綿笑了笑，腦海里冷不丁浮現陸知宴那張欠揍的臉，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恍惚。
——
陸知宴急性闌尾炎發作，做了一個小手術。
今天是他躺在醫院vip病房的第五天，天花板快被盯出裂縫了。
孟天朗提著果籃來看他，大剌剌坐在床邊吃香蕉，「宴哥，嫂子沒來醫院看望你嗎？」
「她不知道。」陸知宴語氣平淡，「不想她擔心。」
「哦，難怪......」
「難怪什麼？」
孟天朗猶豫一下，往他的傷口撒鹽：「難怪網上流出照片，拍到她跟宋聿手牽手逛夜市吃宵夜。」
「她要是知道你住院，應該會收斂些吧。」
陸知宴的表情從震驚到嫉妒得面目全非，陰沉得駭人：「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「昨、昨晚。看樣子，嫂子跟宋聿走到一塊兒了。」
宋聿，就是她說的，合適的男人。
陸知宴拳頭攥得咯吱作響。
......
宋聿驅車送蘇綿到玫瑰公館，洪英獨自開著特斯拉跟在後頭，負罪感拉滿。
夜色溫柔，他側過頭看向蘇綿，溫聲：「早點休息。」
「好，你路上注意安全。」
蘇綿點頭，剛要推開車門，手腕忽然被輕輕拉住。
宋聿稍微俯身，拉近兩人之間距離，眼神繾綣：「睡前能等到你的晚安嗎？」
蘇綿耳根微熱：「一條晚安而已，你怎麼還專門討。」
「別人不討，你的我得專門要。不然怕你忘了。」
「要是忘了呢？」
宋聿半開玩笑：「忘了我就睡不著。」
蘇綿避開他灼熱的視線，彎了一下嘴角：「嗯，給你發。」
「那我等著。」
兩人道別，蘇綿走進小區。
宋聿坐在車裡，目送她身影消失，停留片刻才發動車子離開。
對面的路邊，一輛黑色庫里南靜靜蟄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