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垃圾方案，誰做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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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里，高管們噤若寒蟬，眼色亂飛，誰也不敢接話。
自從把創新藥列為集團十大戰略之一，陸總親力親為，盯得可緊，今天更是吃了槍藥似的。
創新藥項目第八版方案，又被打回來了。
大家心裡拔涼地苦啊。
墨川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陸知宴，心裡門兒清。
陸總最近幾天心情極差，陰晴不定的，一看就是跟太太又鬧矛盾了，很嚴重的那種。
陸知宴掃了全場一眼，指尖敲著桌面，語氣森然：「給你們三天時間，再拿不出能看的方案，研發部所有人，這個月的績效全扣。」
「散會！」
眾人如蒙大赦，麻溜往外走，生怕走慢了被點名。
墨川上前一步，低聲匯報：「陸總，萬泰那邊在大規模裁員，蘇明珠沒再去公司，躲在顧少的蘭瓊莊園。」
陸知宴扯了扯嘴角，冷笑：「盯緊了，別讓她逃出國。肉要一刀一刀割，才有意思。」
「另外，蘇明泰在英國的公司，也不能舒坦。我要讓他把之前拿陸家的好處，連本帶息全吐出來。」
墨川凜然應聲：「明白，我馬上去安排。」
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。
陸知宴往皮椅上一靠，閉著眼按壓眉心，指節泛白。
腦子裡第n次不受控制地想起蘇綿說的話，「我想好了，重新找個合適的男人共度餘生。」
合適？
他哪點不合適了？
好歹是做過夫妻的男人，彼此知根知底，熟門熟路，就連床事也和諧得不行。
他低罵一聲，周身氣壓更低了。
一個月轉瞬即逝，燕城入冬。
神農百靈的工廠，生產線全速運轉，一箱箱成品碼得整整齊齊。
蘇綿剛查完質控線，很是滿意。
這個月又簽了三個大經銷商，訂單已經排到明年八月份。
照這個勢頭，前期她砸進去的資金，明年就能回本。
剛回到辦公室坐下，內線電話響了。
前台道：「蘇總，樓下有位叫張麗君的女士，說是您的母親，想見您。」
蘇綿眉頭微蹙，沉默幾秒：「讓她上來。」
沒幾分鐘，張麗君一臉憔悴出現在門口。
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蘇綿，眼眶微濕，侷促地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綿綿。」
蘇綿抬眼看她，語氣沒什麼溫度：「張老師，找我什麼事？」
無事不登三寶殿，今天突然找上門，絕不可能只是來敘舊。
張麗君臉色微僵，被這疏離的稱呼刺了一下，哽咽：「綿綿，你爸他不是個東西！被我發現在英國有私生子的事，直接跑路！」
「他以公司名義從銀行套現十億，還拖欠合作商七億貨款。現在銀行、合作商找不到他本人，所有債務都落到明珠頭上。」
「你手裡是不是還有很多錢，能不能幫幫你姐姐？」
蘇綿冷聲：「我跟蘇家已經斷絕關係，蘇明泰欠的錢，憑什麼讓我還？而且，蘇明珠從來都不是我姐姐。」
「她的事，與我無關。」
張麗君一聽這話，急了：「綿綿，你現在有錢有勢了，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家裡人落難不管嗎？」
「你怎麼能這麼冷血？傳出去別人是要戳你脊梁骨的。」
蘇綿皺眉。
張麗君見她不悅，語氣變軟：「這次要不是明珠跪著求我，說實在沒辦法了，我也不好意思來打擾你。」
蘇綿冷呵一聲，「所以，你今天來，是想找個冤大頭幫蘇明珠還債？」
張麗君道，「也想同你說說話，媽想你了，打你電話，你又不接。」
蘇綿站起身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：「張老師，你以後別來了。」
張麗君臉色發白，難過地哭出聲，最後只能抹著眼淚起身，一步三回頭走了，眼神里滿是愧疚和埋怨。
蘇綿沒往心裡去，繼續搞錢。
周末晴好，天空是薄薄的藍，風不大，陽光曬得人懶洋洋。
秀麗公園的相親角人山人海，大爺大媽舉著牌子，跟趕大集似的，場面熱鬧。
宋繁星被蘇綿拽著胳膊，一副過來人的樣子：「蘇寶，你真要在相親角找對象？我跟你說，這裡大媽大爺的戰鬥力，比甲方還猛。」
蘇綿左看右看，被勾起好奇心：「隨便看看。」
幾個眼尖的大媽很快發現她們，呼啦啦圍上來。
「好漂亮的姑娘，多大了啊？做什麼工作的？一個月掙多少錢啊？父母有沒有退休金？」
「看看我兒子！985畢業，國企正式編，有房有車無貸款，嫁給他直接享福。」
還有大爺擠過來，上下打量蘇綿：「你會做飯做家務嗎？脾氣好不好？我兒子嬌生慣養，需要女人多讓著他點。」
七嘴八舌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宋繁星湊到蘇綿耳邊小聲說：「他們擱這挑大白菜呢，再待下去，咱倆待會要被扒拉挑揀，連菜葉子都得被翻過來瞅一瞅。」
蘇綿好笑，望著這群熱情的大爺大媽，鼓起勇氣：「各位叔叔阿姨，我想找願意入贅的。」
話音落下，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，瞬間安靜如雞。
「入贅？那可不行，我兒子可是有頭有臉的公務員，入贅多丟人啊！」
「就是！傳出去我們家臉往哪擱！」
「走走走，白耽誤功夫。」
又是呼啦一下，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，四散而去，比來的時候速度還快。
「哈哈哈哈哈......」
宋繁星笑得直不起腰，差點笑岔氣，扶著蘇綿的肩膀樂道：「蘇寶你牛逼！一句話直接清場！」
蘇綿無奈攤手：「入贅難道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？」
她漫不經心轉頭一看，居然還剩一個。
不遠處站著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，長相普通，手裡舉著張A4紙，正靦腆地朝她們笑，走了過來。
蘇綿挑眉。
男生把手裡的紙舉起來，推了推眼鏡：「姐姐，我可以！24小時隨叫隨到，有正規家政證書，懂心理學，情緒價值拉滿，打不還手，罵不還口，什麼都聽你的。」
蘇綿低頭一看，紙上列印得明白：求富婆包養，八塊腹肌，宜室宜家。
蘇綿：「……」
這是正經的嗎？！
「24小時隨叫隨到？」宋繁星嘴角輕抽，「你還挺懂女性市場的需求。」
男生撓撓頭，一臉誠懇：「當代姐姐們壓力大，最缺情緒陪伴。我長得一般，要是不做點功課，光憑這張臉不好混。」
宋繁星問：「......你對富婆的標準是什麼？」
男生微笑：「資產過億，每月給我十萬零花錢，日常開銷另算。」
蘇綿：「......」
宋繁星嘴角狠狠一抽。
好傢夥，胃口是真不小，軟飯硬吃。
「宋繁星！」
這時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，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宋繁星渾身一僵，猛地轉身，擠出笑臉：「媽？好巧啊， 你、你怎麼也在這啊？」
蔣文英手裡拿著厚厚一沓資料，全是宋聿的個人相親簡歷。
本來正跟別人推銷兒子，意外瞥見自家閨女，還有她心心念念、兒子求而不得的理想兒媳。
她沒理宋繁星，激動走到蘇綿面前。
蘇綿率先打招呼：「阿姨好。」
蔣文英拉著她的手，笑容和藹：「綿綿，你跟繁星來這，是……來找對象的？」
蘇綿大大方方點頭：「嗯，我拉繁星壯膽，順便給我當參謀。」
蔣文英斜睨宋繁星一眼，意味深長，隱隱透著危險氣息。
死丫頭！蘇綿要找對象，你居然帶她來相親角？
不知道你哥惦記人家多少年了？
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？
居然胳膊肘往外拐！氣死老娘了！
宋繁星縮了縮脖子，假裝看天。
蔣文英心裡恨不得抽死逆女，面上依舊笑得溫和，拍著蘇綿的手說：「哎呀綿綿，找對象可不能在這找。」
「這裡人多眼雜，什麼歪瓜裂棗都往這湊過來，很不靠譜。回頭阿姨給你牽線，都是知根知底的優質男。」
說著，還故意把手裡宋聿的資料往她面前晃了晃，暗示得不能再明顯。
可惜蘇綿沒看懂，看了一眼旁邊「歪瓜裂棗」的男生，表示贊同，於是客氣道：「謝謝阿姨。」
「不麻煩！繁星，你帶綿綿去公園對面商場逛逛，那邊有明星路演。」
「綿綿，阿姨還有事，先走了。」
「阿姨慢走。」
蔣文英轉身快步離去，一溜煙躲到角落，火急火燎打給正在周末加班的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