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綿見他不說話，徹骨的冷意蔓延到胸口，可笑又可悲。
他沒有反駁，默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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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兄弟情義，讓她一個人傻乎乎難過好多年，受盡嘲諷，受盡委屈。
「陸知宴，你真夠狠的。」
啪！
一聲清脆的耳光，在安靜的休息室突兀地響起。
蘇綿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先前打左臉，這次打右臉。
左右對稱。
陸知宴沒有躲，側臉被打得偏過去，右邊臉頰泛紅，漆黑的瞳孔里只剩猝不及防的錯愕，愧疚席捲而來。
他活該。
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緩緩鬆了勁，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空氣陷入死寂。
他垂著眼，正要開口說點什麼，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。
陸知宴眉頭一蹙，接起電話，語氣不耐：「說。」
「陸總，我按您的吩咐查今晚給太太送橙汁的侍應生，他送完橙汁走進後廚，直接消失了。」
電話那頭是墨川嚴肅的聲音，「後廚，員工通道，儲物間，所有角落都翻遍了，沒找到人。」
陸知宴臉色微沉：「監控呢？」
「莊園的所有監控，我讓人逐幀扒了。後廚拐角有個監控盲區，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不少，愣是沒看見人影。我猜測他提前化過妝，換臉脫身。」
陸知宴神情凝重。
對方的目標只是蘇綿嗎？
如今計劃落空，幕後主使會不會臨時調轉目標，伺機對陸家其他人下手。
他急道：「立刻派人去找我爺爺和奶奶。」
墨川：「是！」
掛了電話，他一把攥住蘇綿的手腕往外走，沉聲：「跟我走，去找奶奶。」
蘇綿見陸知宴繃著臉，心情也跟著不安起來，兩人一路狂奔到二老觀賞煙花的花園。
遠遠就瞧見陸老爺子佝僂著背，在那張長椅旁邊來回打轉。
王嫂跪在他腿邊，頭埋得低低的，肩膀發抖得厲害，嘴裡小聲啜泣：「老爺，求您不要趕我走，是老夫人讓我留下來給您傳話，我有什麼錯......」
「爺爺！」
陸知宴快步衝上去。
陸老爺子聽見聲音，猛地回頭，看見孫子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，「知宴！你奶奶不見了！我去趟洗手間，回來人就不見了！」
「王嫂說有位侍應生過來帶她走，說是綿綿找她有事。」
陸老爺子說完，目光下意識看向茫然的蘇綿，愈發心慌意亂。
不等他繼續追問，蘇綿臉色大變：「爺爺，不是我，我沒有。」
陸老爺子的心頓時墜入萬丈深淵，猛地轉頭看向王嫂，怒斥：「混帳！我特意囑咐過你寸步不離照看老夫人，你卻一再失職。她若出事，我定然饒不了你，要你賠命！」
他氣得手都在抖，揚手就要打人。
「爺爺，先找人！」
陸知宴一把攔住他，厲聲吩咐身後的十幾名保鏢：「都去給我找！所有偏僻角落，一處都不許漏！」
「是！」
保鏢們迅速四散，手電筒的光束在深秋的夜裡晃來晃去。
蘇綿站在冷風裡，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「陸總！找到了！在泳池這邊！快來！」
一聲驚恐的呼喊從泳池方向傳過來。
三人皆是大駭，飛快往那邊沖。
月光灑在露天泳池，泛著冷白的光。大理石上，陸老太太平躺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臉頰慘白得嚇人，雙眼緊閉，嘴唇紫得發黑。
她身上那件大紅壽袍，濕漉漉黏在身上，往下滴著水。
「丫頭！」
老爺子嘶吼一聲，衝過去，撲通跪在地上，顫抖著手想去碰老伴，又怕碰壞了她，手懸在半空落不下去，眼淚頃刻奪眶而出。
一輩子要強的老商人，此刻哭得像個孩子，語無倫次：「丫頭，你別嚇我，你快醒醒啊……咱們說好還要一起過八十大壽，還要看知宴和綿綿復婚，還要抱重孫子的……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……」
蘇綿哭了，她沒敢耽擱，跪在陸老太太身邊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頸側脈搏，又俯身貼在胸口聽了聽。
心跳很弱......
「還有救！」
蘇綿激動道，趕忙伸手清理老人口鼻里的水漬，雙手交疊放在她胸口，做起胸外按壓。
陸老太太的皮膚很涼，跟冰塊似的。
她一下又一下用力按著，救回來，一定要把奶奶救回來。
陸知宴僵在原地，拳頭死死攥緊，指節咯吱作響。
他看著奶奶奄奄一息，看著爺爺崩潰痛哭，看著蘇綿拼命救人，胸腔里的恨意幾乎要炸開。
究竟是誰幹的。
敢在陸家的地盤上，對他的妻子，對他的奶奶下手。
最好別讓他查出來。
否則，他會讓對方生不如死。
陸知宴咬緊後槽牙，對保鏢大聲道：「快去叫救護車！」
而此刻，莊園外的樹林裡。
把陸老太太推下泳池的侍應生，正忐忑不安地站在蘇明珠面前。
他渾身濕透，眼神飄忽：「蘇小姐，陸老太太我已經推下水了，現在應該死透了。」
他不敢說自己救人上岸的事，只盼著趕緊走人。
蘇明珠眼神幽幽，慢悠悠從包里抽出一張支票，似笑非笑：「做得不錯。之前答應你的尾款，給你。」
侍應生眼睛驟亮，指尖快要碰到支票時，蘇明珠忽然鬆手。
支票隨風落地，落入枯草泥濘間。
侍應生一僵，警惕看她。
蘇明珠語氣無辜：「不好意思，手滑了。」
侍應生深吸口氣，沒閒工夫跟她計較，連忙彎腰低頭去撿。
就在男人起身之際，蘇明珠飛快從包里摸出一把鋒利小刀，精準刺入他的脖頸大動脈。
一刀致命。
鮮血噴涌而出，濺到蘇明珠的臉上。
侍應生瞳孔驟縮，連痛呼都發不出來，身體直直栽倒在地。
蘇明珠面無表情拿起白帕，擦乾淨刀尖，垂眸睨著地上的屍體和那張沾染血跡的百萬支票，冷笑一聲。
這世上能守住秘密的，只有死人。
......
泳池邊，蘇綿還在做急救，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。
直到陸老太太的頭輕輕偏過，咳出一小口水。
蘇綿一喜：「有反應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