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考慮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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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輕柔的嗓音從聽筒傳來。
宋聿握手機的手指收緊,聲音還是穩的:「好。」
結束通話後,蘇綿陷入深思。
官宣假戀情,確實是當前最快切斷陸知宴糾纏的方式。
可隨之而來的,是她跟宋聿之間的一切都會被媒體和網友放大解讀,說不定會給事業和生活帶來困擾。
她輕輕嘆息,找了劉春花。
蘇綿:【劉姐,有人建議我跟宋聿官宣假戀情,讓前夫死心。你覺得呢?】
那邊沉默兩三分鐘,回:【沒必要。你剛在發布會上立了獨立女性的人設,轉頭官宣戀情。不管真假,網友只會覺得你離不開男人。】
蘇綿瞬間醍醐灌頂,她說得有道理。
花開富貴:【當務之急,你應該澄清和宋聿只是朋友關係。】
蘇綿:【前夫那邊......】
花開富貴:【男人嘛,就一個死德性。你越搭理他他越來勁。你冷著他,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】
蘇綿盯著這行字,心情五味雜陳。
冷也冷了,罵也罵了,沒用。
總裁辦公室。
宋繁星去找哥哥,見他臉色有點不對勁,關心問:「哥,你怎麼了?」
宋聿手肘撐在桌面上,低頭捏著眉心,聲音悶在指縫裡:「綿綿讓我以公司的名義發聲明。」
「什麼聲明?」
「澄清我跟她只是朋友關係,沒有戀情。」
宋繁星愣了下,語氣放輕:「哥,綿綿剛離婚,以我對她的了解,她不會很快發展新戀情。」
宋聿抿唇,沒有說話。
宋繁星看著他那隻一直沒從眉心上拿下來的手,忽然有點不忍心往下說了。
「她不是針對你。她就是……需要時間。你之前說願意等,所以,你不能現在就等不了。」
宋聿的手終於放下來,看向宋繁星:「我知道了。」
澄清謠言的聲明,很快從天策科技的官微發出來。
【宋聿先生與蘇綿女士系多年好友,為商業合作夥伴,無戀情關係。如有後續進展,雙方會共同向公眾說明。】
網友又炸了。
「最後那句如有後續進展是什麼意思?意思是你們現在沒有,但以後可能得有?」
「笑死了,宋聿這條聲明翻譯一下就是:現在還沒在一起,但我不保證以後。你到底是澄清還是表白?乾脆直接說'目前是朋友,但我在努力'算了,哈哈。」
「努力個屁!」
陸知宴咬牙罵一句,把手機攥得咯吱響,澄清就澄清,還非得給自己「留條門縫」,菠蘿都沒你心眼子多!
——
今天,是蘇綿正式接手神農百靈的第一天。
她召集所有高層開會。
長條桌兩側坐滿公司核心骨幹,清一色中年男性,眉眼倨傲與散漫,甚至有人低頭玩起手機,沒有敬畏之意。
氣氛暗流涌動。
沉默的僵持里,市場總監率先嗤笑一聲,陰陽怪氣:「咱們神農百靈是做實業的,不是靠上熱搜,靠人脈玩資本,靠漂亮臉蛋就能撐起公司。」
「不知蘇總懂藥研,懂市場,懂供應鏈管控嗎?蘇總要是不懂行,今天這會其實沒必要開。」
「我們手上的業務繁瑣複雜,外行看不懂,真要逐項匯報,既耽誤事,又耽誤蘇總寶貴的時間。」
「現在網絡上,儘是一些女強人毒雞湯,哄得年輕姑娘不知天高地厚,瞎出來拋頭露面闖什麼事業?闊太清閒日子不過,非要跑來給我們拖後腿。」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沒有誰願意起身匯報工作,一致認為蘇綿是個沒有實力的花瓶。
蘇綿全程沒有開口打斷,清冷的眼眸暗暗打量這群傲慢無禮、抱團擠兌的老管理層,若有所思。
有人更是得寸進尺:「蘇總,要不你在我們這群人裡面選出一個CEO全權打理公司,你掛個董事長的名頭坐享其成就行?」
蘇綿眼眸微眯,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:「我給過你們主動履職的機會。既然諸位這般不堪共事。那從現在開始,一律核查過往業績,優勝劣汰。」
聲音鏗鏘有力,令在場一眾高層臉色瞬間慘白大變,簡直難以置信。
這、這女人來真的?
不出一日,蘇綿直接裁掉三名帶頭挑撥的高層,餘下人心有忌憚,再也不敢當眾怠慢挑釁,行事收斂安分許多。
與此同時,她廣開渠道招賢納才,意外碰到一個熟人。
「嶼川?」
秦嶼川已經通過兩輪面試,他目光直直看向蘇綿,笑著點了點頭:「嗯,蘇總,希望您能給我這個機會。」
「過去三年我穩居燕城藥企銷售業績榜首,上下游藥企、經銷商、連鎖藥房人脈全部打通,能快速幫神農百靈鋪開銷路,解決目前公司銷路疲軟的問題。」
蘇綿聽得心動 ,眼下她最缺熟悉行業、自帶資源的人才,秦嶼川的能力剛好補齊她的短板。
「你為什麼想來給我當助理?」
秦嶼川沉默一瞬,眼眸微閃:「因為......蘇總開出的百萬年薪,以我目前的資歷,業內很難找到第二份,待遇實在誘人。」
蘇綿愣了下,隨即低低笑出聲。
還以為他是看好神農百靈的發展前景,沒想到是這麼直白世俗的理由。
「你被錄用了。」
秦嶼川放在桌下的手驟然捏緊,心湖轟然掀起一圈漣漪。
他低斂眉眼,恭敬應聲:「多謝蘇總,我一定好好做事,絕不辜負你的看重。」
......
接下來大半個月,蘇綿忙得腳不沾地,每晚都是10點左右下班。
神農百靈辦公樓只有七層,不起眼,但頂層那間辦公室,總是孤零零亮著。
陸知宴的車子總會刻意繞路經過這裡。他坐在后座,隔著車窗遙遙望向那處光,喉間微微發緊。
她又在加班。
胸腔又酸又悶,還摻著幾分說不清的煩躁,忍不住心疼起來。
趙叔拎起一個外賣袋,推門下車:「先生,我上去了啊。」
「嗯,別說是我送的,說......陸老夫人送的。」
趙叔愣了下,回過頭看他:「啊?為什麼?」
陸知宴靠回椅背,嘴角輕扯。
還能為什麼?怕她嫌煩,轉頭去跟宋聿說「我們官宣吧」。
那個姓宋的連「如有後續進展」這種話都寫得出來,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帶一束花出現在她公司樓下。
趙叔站在車門邊上,看著老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欲言又止,終是拎著外賣袋走進公司。
十幾分鐘後,趙叔坐回車裡。
「哎呀,先生,情況不妙啊!」
陸知宴皺眉看他:「怎麼了?」
「我看見太太跟她助理在加班,兩人分著吃您的海鮮粥。」
陸知宴神色不變:「她當老闆,身邊有助理幫她處理工作,有什麼奇怪的?以她照顧人的性格,哪好意思吃獨食。」
趙叔一拍大腿:「問題是,那助理是男的,帶把的!」
陸知宴的淡定,瞬間凝固在臉上。
趙叔又道:「我還聽太太喊他什麼玉川?反正聽起來有點曖昧。」
玉川?
陸知宴在心裡重複念幾遍,倏然瞳孔驟縮,是秦嶼川!
原來天天陪她加班的人是他。
醫藥代表不做,跑去應聘她的助理,分明是借著工作光明正大天天留在她身邊,潤物細無聲地刷存在感。
又是一個處心積慮來撬他牆角的。
比宋菠蘿還難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