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綿來這場慈善晚宴,只有一個目的。
拍下今晚的壓軸品。
女人腳步一轉,壓根沒往他們那邊靠,徑直走去拍賣廳。
陸知宴下頜線繃得極緊,眸色沉得嚇人。
蘇綿看他的眼神,比之前更淡,恨不得跟自己裝不認識。
也是,婚都離得乾乾淨淨,指望她還對自己余情未了?純屬做夢!
拍賣廳里,蘇綿領了號牌,在角落的位置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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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坐著兩位衣著華麗的年輕女人,正閒聊著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傳到後排。
「那位站在陸知宴身邊,穿金色裙子的女人,是不是蘇家長女,蘇明珠?」
「是啊,陸知宴剛離了婚就帶她出來,應該是好事將近了。」
「我聽說他們是青梅竹馬,要不是蘇明珠的妹妹使了手段擠進去,陸知宴跟蘇明珠早就雙向奔赴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,蘇綿就是賤人,搶誰不好,搶姐夫。現在被陸知宴甩了,活該。」
蘇綿坐在後排,握著號牌的指節泛白。
只要有陸知宴在的上流社交場合,她總能聽到一些辱罵她的流言蜚語。
她扯了扯嘴角,聽多了,也就那樣。
早習慣了。
不習慣又能怎麼樣。
半小時後,拍賣會開始,座無虛席。
主持人高聲介紹第一件拍品。
國際珠寶大師設計的火彩綠鑽項鍊、耳墜、戒指成套相配,濃艷翠綠的主鑽切割通透,華貴奪目,寓意一生獨寵,藏著純粹專一的愛意。
起拍價六千萬,眾人紛紛舉牌。
「六千萬!」
「七千萬!」
蘇明珠坐在陸知宴身邊,滿眼心動:「知宴,這珠寶太漂亮了。你說,哪個男人要是捨得為喜歡的女人拍下來,該多浪漫啊。」
陸知宴看了一眼角落,舉起牌:「1億。」
蘇明珠眼睛驟亮 ,心口砰砰狂跳。
知宴給她拍了。
儘管他平時對她若即若離,但心裡到底還是偏愛她。
「一億一次,一億兩次,一億三次!成交!」主持人激動敲錘,「恭喜陸先生,拿下這套唯愛綠鑽珠寶!相信收到這份禮物的女士,能感受到這份愛意,比寶石更珍貴。」
陸知宴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,又看了一眼角落。
過會,蘇明珠眼底的歡喜一點點僵住。
知宴沒有半分要贈予她的意思,連餘光都沒分給她。
她心底莫名竄起一絲不安,眉心輕輕擰起,他該不會是打算送給蘇綿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立刻在心裡否決,暗自嗤笑自己胡思亂想。
怎麼可能,兩人已經一刀兩斷了。
他身邊又沒有其他女人。
一定是她心急了。
知宴內斂,應該是想著等拍賣會結束拿到首飾後,再親手送給她,給她一個驚喜。
蘇明珠重新露出溫婉柔和的笑意。
接下來,拍品逐一落錘,全場熱度終於攀至頂點。
壓軸登場。
幕布緩緩拉開,一幅巨型繡作完整鋪展開來,長12米,高5米。
鳳凰羽翼層層疊疊,彩線明暗交錯,牡丹飽滿盛放,針腳細膩如髮絲,流光婉轉,一眼望去富麗雅致。
眾人驚嘆連連。
主持人高聲:「民國蘇繡大師蔣文君唯一傳世孤品《鳳凰牡丹》,起拍價2億。」
蘇綿望著繡品,眼睛亮得灼人,第一個舉牌:「2億。」
全場瞬間安靜。
無數目光齊刷刷聚過去,見她一身素淨黑裙,個個面露驚愕。
蘇明珠心頭猛地一沉,指甲掐進掌心。
蘇綿哪來這麼多錢?
難不成離婚時,知宴給她匯了巨款?
可蘇明泰明明說過,她是淨身出戶!
陳玉茹臉色當即冷了,看向陸知宴:「你們離婚時,蘇綿找你要了多少錢?」
陸知宴視線牢牢黏在那道纖細背影上,眸色深暗,若有所思:「沒給。」
離婚協議雖然寫著給她5%的股份和10億,但蘇綿不肯要。
至今還沒給她。
「不可能!」 陳玉茹滿臉不信,「她一個上班的,能拿得出兩個億?明珠,是不是你爸私下貼補她了?」
蘇明珠搖頭:「沒有。」
蘇明泰經營公司不善,現金流緊張,壓根就拿不出來錢。
說話間,競價已經瘋漲上去。
「兩億四千萬!」
「兩億八千萬!」
「三億六千萬!」
喊價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蘇綿面不改色,等聲浪落下,再次穩穩舉起號牌,聲音清亮:「四億。」
全場又是一滯。
這加價架勢,擺明了勢在必得。
陳玉茹急了,伸手碰了碰陸知宴的胳膊:「知宴,你快舉牌啊!這是給你奶奶的壽禮!你爺爺特意叮囑,必須把《鳳凰牡丹》拍下來。」
陸知宴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號牌邊緣,目光自始至終沒離開前方那道身影,沉默片刻才道:「溢價太高,不值。」
陳玉茹愣住。
拍賣價高者得,還能落個慈善名聲,哪有什麼值不值?
而且,陸家不缺這點省下來的小錢。
「4億一次。」
「4億兩次。」
「4億三次。」
「成交!」
主持人一錘落下,塵埃落定。
「恭喜這位小姐,喜獲傳世繡品《鳳凰牡丹》!」
眾人譁然,四億的成交價直接刷新了今晚的拍賣紀錄。
人群里不知是誰先認出來,一聲低呼瞬間炸翻全場的八卦心:
「誒,那不是陸知宴的前妻,蘇綿嗎?!」
「怪不得出手闊綽,四億眼睛都不眨就拍了。」
「怪不得剛才陸知宴全程沒舉牌,原來是特意讓著前妻啊。」
陸知宴讓她?
蘇綿緩緩轉頭看向陸知宴,他懶懶倚在座椅靠背,骨節分明的指尖漫不經心敲著扶手,目光遙遙落在她的身上。
見她望來,他眉梢輕輕一挑,唇角勾著點若有似無的笑,輕佻又坦然,仿佛早就篤定她會回頭。
蘇綿微微蹙眉,她今晚本做好了和他死磕競價的準備。
下個月陸老太太過壽。
陸知宴能來這場拍賣,很大可能是為了拍下他奶奶喜歡的繡品之一《鳳凰牡丹》。
可從開拍至落錘,他都沒舉過牌。
眼下這副神情,倒真像是他故意相讓。
一股說不清的彆扭湧上心頭。
她清冷地轉回頭,脊背挺得筆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