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的睡裙。」
陸知宴遞出碎花睡裙,手指微微收緊,耳尖藏著一絲不自在。
布料觸到掌心的瞬間,昨夜被遺忘的畫面在蘇綿腦中一閃而過。
陸知宴將這條睡裙往她頭上套,她鬧起脾氣,扭著身子抗拒不肯乖乖穿上,最後被他圈在懷裡同床而眠,肌膚相貼的溫熱觸感清晰浮現。
蘇綿臉頰悄然發燙,但很快,她想到自己稀里糊塗跟他糾纏一夜,那點溫度還沒升起來,就被一股更冷的情緒狠狠壓下去。
「昨晚多謝你照顧我,但離婚的事,煩請你別再拖了,咱們約個時間把證領了。」
陸知宴望著她冷淡的眉眼,薄唇抿成直線,心底暗自冷哼。
昨晚還醉倒在他懷裡,不過幾小時而已,就擺出拒人千里的模樣。
好一個翻臉無情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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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蘇綿去天策找宋聿,說了打算抄底神農百靈的事。
「阿聿哥,神農百靈兩周後要被法院競拍,我現在註冊公司來不及,所以......能不能麻煩天策先出面幫我收購?」
宋聿沒多問,笑道:「沒問題,我立刻安排投研和法務做盡職調查。」
蘇綿面露喜色:「多謝。」
她拉開辦公室的門,迎面碰見萎靡不振的宋繁星,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,髮絲微亂,整個人提不起半點精神,與平日幹練活潑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「繁星,你跟謝沉後來去哪了?是離開四季酒吧了嗎?」
宋繁星眼神立刻飄向別處,指尖下意識攏了攏歪掉的衣領:「沒、沒有離開。我們後來去找你,調酒師說你被陸知宴接走了。」
蘇綿目光不經意掃過,視線一頓,衣領微敞的間隙里,瞥見宋繁星胸口一處可疑的淤痕,很難讓人不多想。
她愣了愣,心裡瞬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,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看樣子,這兩人算是修成正果了。
她輕聲說:「你們……挺好的。」
宋繁星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,尷尬輕咳一聲。
蘇綿的身後,坐在皮椅的宋聿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尤其是聽到她被陸知宴接走時,握著鋼筆的手猛地頓住,墨汁在文件紙張上暈開一小團痕跡。
周五晚上。
劉春花說要善用身邊的人脈和資源,別管關係好不好,就算以前鬧過不痛快,厚著臉皮多問問沒壞處,有現成的大人物不用,那不是傻嘛。
蘇綿拿著手機復盤自己的人脈圈。
哎?秦嶼川!
她眼睛一亮。
秦嶼川的職業是醫藥代表,肯定接觸很多藥企,渠道門兒清,說不定能給她一些有用的內幕消息。
她略一思索,客客氣氣給秦嶼川發微信,【嗨,在嗎?想向你打聽個事,你了解神農百靈這家藥企嗎?】
秦嶼川秒回:【我公司和神農百靈一直有業務往來,你想了解什麼?】
還真問對人了。
蘇綿飛快敲字,【我看神農百靈快要被法院拍賣,有意向參與競拍,明天會去廠區看看,想先聽聽你的業內看法。】
秦嶼川:【這家公司早年出過大事,三十年前王牌藥百靈腸胃散火遍全國,但老闆為了牟取暴利,把幾味名貴中藥材換成廉價藥,不少患者用藥後出現腹脹加劇的情況,集體將神農百靈告了,從此口碑一蹶不振。】
蘇綿眉頭微蹙,【若是整改百靈腸胃散配方,重塑口碑,能不能盤活老產品?】
約莫兩三分鐘後,那邊發來消息:【想法可行,老產品自帶流量。不過,扭轉消費者信任需要時間和營銷投入,而且藥品重新上市,質檢流程不少。】
秦嶼川:【明天我正好要去那邊跑業務,可以跟你一起去,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幫你參考。】
蘇綿笑著敲字:【太好了,明天見。】
聊完後,她去私聊劉春花,【劉姐,我找到人跟一起去神農百靈啦。】
隔壁屋裡,陸知宴看到消息,面色驟然陰沉。
虧他還暗自盤算,等著她拉下臉來找自己。結果倒好,他遞的台階被無視得徹徹底底,轉頭踩去別人那兒。
陸知宴深吸口氣,酸溜溜回:【是嗎?那挺好,你找的誰?】
蘇綿:【一個跟神農百靈有合作業務的醫藥代表。】
陸知宴眸光一凝,不是宋繁星,不是宋聿,也不是林曉楠。
花開富貴:【女的,還是男的?】
蘇綿:【是位男士,之前認識的。】
陸知宴盯著這行字,臉色愈發難看,【怎麼認識的?這男人靠譜嗎?】
發完他微微皺眉,自己未免太急了些。
那邊,蘇綿看到消息,果然皺了下眉。
她對劉春花一直頗有好感,覺得這位熱心大姐閱歷豐富,交朋友也蠻不錯的。
但她還不知道劉春花長什麼樣,對方刨根問底,有點越界了。
交淺莫言深,蘇綿不是一個會把隱私說太多給不熟的人。
頓了頓,她問:【劉姐,要不這周日我請你吃個飯吧?咱們出來聚一聚。】
陸知宴瞳孔驟然睜大,吃飯?見面?
他哪敢現身,一見面就完了。
花開富貴:【我剛去外地出差,下次再說吧。】
蘇綿見對方有點冷淡,也不勉強:【好,那等你有空了再說。】
陸知宴看著「等你有空」四個字,心裡更不是滋味。
明明是她老公,卻搞得像地下情,不,更像做賊,只能偷偷摸摸來,他連面都不敢露。
神農百靈單休,員工周六上班。
上午10點,蘇綿準時去到公司門口,秦嶼川早已站在那裡等她,西裝革履,手裡拎著公文包。
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微胖的男人。
「蘇小姐,早上好。」
「早。」
蘇綿走上前,好奇看向那男人。
秦嶼川介紹道:「這位是神農百靈的採購經理,吳越。」
蘇綿笑:「你好,吳經理。」
秦嶼川看向吳越:「吳經理,這位是跟我一起來的同事。」
吳越抬眼懶懶掃了蘇綿一下,神情倦怠:「既然人到齊了,咱們就進去吧。」
一行人邁步前行,秦嶼川放慢腳步,落在吳越身後,側頭壓低聲音提醒蘇綿:「蘇小姐,這家公司拖欠員工好幾個月工資,大夥心裡都有怨氣,做事提不起勁,態度難免冷淡。」
蘇綿點了點頭: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接下來是秦嶼川跟吳越對接業務事宜,談笑間緩和了對方擺爛的態度,遊刃有餘。
蘇綿在旁靜靜聽著,越聽心裡越驚訝。
沒想到秦嶼川竟是燕城藥企的員工。
她六年前拿嫁妝做投資,投的藥企就是燕城藥企。
談到利潤這塊,吳越索性把話挑明了:「秦經理,我跟你透個底。陸氏資本的老闆正跟我老闆在辦公室談收購。」
「神農百靈要是真歸陸氏,往後的訂單體量可不是現在能比的。你公司給我們的利潤,總該往上提一提吧?」
秦嶼川神色不變,從容打了個太極:「事關定價,我做不了主,回去跟上級報備後,再給你答覆。」
蘇綿心頭猛地一沉。
難不成陸知宴也盯上了神農百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