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咔嚓。」
最後一塊哈密瓜切好。
蘇綿端著果盤走出廚房，乍見客廳里坐著一個男人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陸知宴坐在林世民身邊，淡淡睨了她一眼，低頭看向肆無忌憚趴在他大腿上的花妞，翻著肚皮呼嚕呼嚕蹭他的手，把昂貴的黑色西褲蹭得全是貓毛。
吳小翠見蘇綿皺眉，笑著打圓場：「綿綿，我剛才下樓倒垃圾，正好碰見陸先生出差回來，想著家裡要吃哈密瓜，就喊他過來坐會兒。」
「嗯。」蘇綿將果盤擱在茶几上，坐到陸知宴對面的單人沙發，低頭玩手機。
陸知宴這才仔細打量她。
米白色睡衣，長發用髮夾隨意攏在腦後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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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一滯，眸色又深又暗。
以前吻那裡的時候，她會縮脖子，輕輕哼一聲，然後留下他的痕跡，深深淺淺。
這麼一想，更想咬了。
視線往下移，落在她的下巴上，圓潤了不少。
嘖，雙下巴都快出來了。
看來這段時間，她把自己養得很好。
林世民給陸知宴搭完脈，「肝火犯心，心火太旺。」
陸知宴收回視線，隨口道：「最近工作忙。」
林世民輕輕搖頭：「主要還是情志不舒，氣鬱化火，遇事放寬心，少動怒。我給你開個方子，回去喝幾副調理。」
言下之意就是心情差。
心裡憋著氣，上不來下不去，能不上火嗎？
陸知宴沉默，下意識看向那個讓他肝火旺盛的女人，她正拿起一塊哈密瓜吃起來，連個眼神都沒給他。
明明近在咫尺，卻好像隔著千山萬水。
他心裡的火，噌地一下冒上來，拿起哈密瓜，眼神幽幽怨怨，大口吃起來。
吃到第三塊時，微信提示音突然響起。
蘇綿倏然抬頭看他。
陸知宴被看得渾身一僵，他故作自然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看見蘇綿發過來的消息。
蘇綿：【他是個很好的人。】
花開富貴：【姐是過來人。男人對女人好，不是有所圖，就是心裡有鬼。你千萬要擦亮眼睛！】
蘇綿剛發來的消息，【劉姐，你想多啦，我朋友疼妹妹。懂得呵護女孩子的男人，心性差不了。】
陸知宴看得肝火又燒起來，但面上紋絲不動，手指假裝在屏幕上敲著，像是在回什麼要緊消息。
「爸，媽， 我有事先走了。」
林世民笑：「好，你去忙。」
蘇綿見陸知宴起身要離開，也跟著站了起來，快步跟在他身後。
陸知宴側眸掃向她，心裡咯噔。
難不成是露出破綻，被她發現了？
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裡。
兩人走出入戶門，他驟然轉身，反手將蘇綿抵在牆上，垂眸盯著她，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揶揄：「跟著我做什麼？難不成，今晚想跟我回去？」
蘇綿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呼吸一滯，臉色冷下來：「陸知宴，你有病吧？」
陸知宴挑眉：「怎麼？惱羞成怒了？」
蘇綿深吸口氣，咬牙道：「我跟你走出來，是想提醒你，兩天後上午9點，民政局門口見，別忘了領離婚證。」
陸知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眼底的曖昧與戲謔一點點褪去。
他維持著壁咚的姿勢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，從頭頂涼到腳底。
差點忘了領離婚證這事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緩緩鬆開手，澀聲：「……就為這個？」
蘇綿：「不然呢？」
陸知宴喉結滾動了下，說不出話來。
蘇綿見他沒吭聲，皺了皺眉，又強調一遍：「陸知宴，那天不准遲到！」
陸知宴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吐出一個字：「……好。」
蘇綿點了點頭，轉身關上門。
她走進臥室，看見花妞蹲在梳妝檯上，嘴裡咬著一個紅色絲絨禮盒，正啃得起勁。
「花妞！」
蘇綿快步走過去，從貓嘴裡奪下禮盒，盒角已經被咬出幾個牙印，濕漉漉的。
「這是哪來的？誰放的？」
她拉開綢帶，打開盒蓋，一條粉鑽心形吊墜項鍊躺在絲絨襯裡上，很漂亮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項鍊還串著一枚戒指。
女人睫毛輕輕顫了顫。
......
吳小翠今天穿著陸知宴出差回來送她的紅色套裙，聽他說大幾十萬呢。
為了搭配這條裙子，她咬咬牙，早上在菜市場附近的鞋店花五百買了雙新鞋，這是她這輩子買過最貴的鞋。
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，提著一個便當袋走進宇宙科技的前台，低著頭，聲音小小的：「姑娘，請問......蘇總今天上班嗎？」
前台小姐禮貌微笑：「蘇總今天在的，您是想見蘇總嗎？」
「不，我不見！」吳小翠連忙擺手，頭搖得像撥浪鼓，「我就是問問，不找她，不找她。」
說完，她快步離開，站在公司門前，眼巴巴等著蘇明珠出來，眼裡滿是期待。
等了三四個小時，她終於看到親生女兒從裡面走出來。
吳小翠眼睛一亮，剛要喊：「明珠！」
卻被蘇明珠一個厭惡的眼神瞪回來。
吳小翠的話堵在喉嚨里，怔怔望著她。
蘇明珠對身邊的女助理語氣不耐：「你不用跟著了，先回去吧。」
女助理愣了下，轉身走進公司。
蘇明珠這才拽著吳小翠的胳膊走到偏僻的地方，嫌棄看著眼前穿高檔裙子土裡土氣的婦人，惱道：「你跑來我公司幹什麼？」
吳小翠將便當袋遞過去，笑得慈愛又拘謹：「我聽說城裡的孩子愛吃水果撈，就學著做了一份給你送過來，哈密瓜可甜了。」
蘇明珠猛地抬手一揮，打掉她手裡的便當袋，「你煩不煩，別再來給我送破爛東西！」
吳小翠渾身一震，看見便當袋重重摔在地上，手忙腳亂蹲下身去撿起來。
她聲音帶點哽咽：「你這孩子，不要就不要，怎麼能扔了呢？多浪費糧食啊。」
「算我求你了，以後不要來公司找我！萬一被別人發現你才是我親媽，我以後還怎麼嫁進陸家。」
吳小翠聽得皺眉，「明珠啊，你別傻了，陸先生不會娶你。他根本就不想跟綿綿離婚。」
蘇明珠臉色驟變，厲聲呵斥：「你胡說什麼！他怎麼可能不離婚，都是蘇綿那個賤人，死纏著他不放！」
吳小翠嘆氣：「他都搬去綿綿隔壁住了，要是真想離，他犯得著這樣嗎？」
蘇明珠如遭雷擊，簡直難以置信：「什麼？知宴住在她隔壁？」
「恩，天天跟我們一起吃飯。」
蘇明珠怒道：「你之前為什麼不說？」
吳小翠結巴：「我、我也不知道你要嫁給他啊。」
蘇明珠一口氣堵在胸口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她看著吳小翠躲閃的眼神，突然反應過來什麼，冷笑一聲：「你是故意的吧？你偏心蘇綿，巴不得我嫁不進陸家，對不對？」
吳小翠：「我沒有……」
「你有沒有，你自己心裡清楚！」
蘇明珠狠狠瞪了她一眼，轉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急促又刺耳的聲響。
她本來不想那麼快公開照片。
現在看來，得提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