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近黃昏,庫里南緩緩滑入玫瑰公館車庫。
陸知宴停車熄火,車廂里安靜得仿佛能聽見女人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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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偏頭看去,蘇綿歪靠在車窗上,睡著了。
車庫的光線昏暗,柔和她清醒時的清冷,睡得毫無防備,變成了他記憶里的樣子,那個會在沙發上等他等到睡著的女人。
陸知宴沒有動。
他怕一動,她就醒了。
醒了,又會用那雙冷冷的眼睛看他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,看了很久,然後目光慢慢下移,小心翼翼拿起她放在膝上的手機。
解屏需要密碼。
他試了兩人的生日,結婚紀念日,任何可能她會輸入的數字,都不對。
試了十幾分鐘,陸知宴眉頭深鎖,破罐破摔輸入「888888」。
成功解鎖了。
陸知宴嘴角輕抽,點開她的微信,通過他的好友驗證,又把自己的聊天對話框從主界面刪除。
一通騷操作後,他滿意地把手機重新放回蘇綿膝上,又繼續看她。
不知何時,隔壁停車位來了輛車,車主牽著一條雪白的薩摩耶下車。
薩摩犬嗷嗚低吼一聲,睡夢的女人渾身一顫,像被電流擊中,她驟然睜開眼,胸口劇烈起伏,手指無意識攥緊衣角。
陸知宴愣了下,反應這麼大?
蘇綿看了一眼薩摩犬,心有餘悸, 轉頭看向陸知宴,發現自己在車上。
「我睡了多久?」
陸知宴凝視她不太對勁的神情,眸色一深:「沒多久,2小時而已。」
蘇綿皺眉:「你怎麼不叫醒我?」
「我也睡著了,剛醒。」陸知宴面不改色,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幾下,似在想些什麼。
蘇綿不信他的鬼話,推門下車。
到了12樓家門口,她看見Rose花店員工又來送花,每次都是11朵。
Rose,在燕城稱得上高奢花店,主打各種玫瑰花,用進口綿紙裹著,繫上絲絨緞帶。
因為醫鬧的事件已經解決,這會吳小翠心情不錯。
她喜滋滋簽完字,抱著一大捧玫瑰花湊過來:「綿綿你看!今天的玫瑰好漂亮,品種也好特別,我以前都沒見過。」
蘇綿也沒見過。
送花小哥臨走前補了句:「這是朱麗葉玫瑰,花語是守護的愛,象徵純潔與真摯的感情。陸先生預定了全年的朱麗葉玫瑰,每周二準時送達。」
全年。
蘇綿轉身看向走在後頭的陸知宴,惱道:「陸知宴,不要每天給我送花!我不喜歡。」
陸知宴挑眉:「誰說送你的?我送給媽的,感謝她天天讓我蹭飯。」
說完,他還走到吳小翠身邊問:「媽,這花你喜歡嗎?」
吳小翠看了一眼蘇綿,極為配合:「喜歡!我嫁給老林幾十年,連根草都沒收到過。這花往家裡一擺,比那些假花強多了,看著舒坦!真香,連空氣都好聞了。」
在廚房煎魚的林世民,聽到某人的大嗓門,眉頭微擰,手裡的鍋鏟忘記翻面。
蘇綿被噎得無話可說,氣鼓鼓走進屋裡,剛站在玄關換完鞋,就聽見身後嗖的一聲。
花妞跑得飛快,尾巴甩成小螺旋槳,顛顛撲到陸知宴腳邊,「喵嗚~」
那叫一個熱情似火。
陸知宴熟練把小傢伙抱進懷裡,手指撓著它的下巴,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三文魚貓條,熟練撕開。
花妞立刻眼睛放光,湊上去吧唧吧唧吃得一臉滿足。
蘇綿:「……」
一根貓條就把你收買了?
平時白養你了!
小叛徒!
晚飯端上桌,青菜鹹得發苦,帶魚焦了一半,空氣瀰漫著不濃不淡的糊味。
林世民神色自若嚼著,淡淡點評:「味道重了點。」
其他人默默喝水。
……
「蘇寶,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啊!今天那麼大的事,你居然不告訴我!要不是我哥去查,我還蒙在鼓裡。」
蘇綿洗完澡出來,坐在床邊擦頭髮,聽著宋繁星在電話裡頭控訴,音量震得她耳朵發麻。
她無奈:「事發太突然了,我當時急著趕過去,沒顧得上告訴你,而且現在都解決了,沒事了。」
「什麼叫做沒事了?」宋繁星在那邊氣得跳腳,「謝木頭說,那老東西在警局全招了,說是個女人指使他幹的,人還沒抓到呢!」
「你說會不會是陸知夏又來害你?」
蘇綿沉默,她第一反應也是陸知夏。
但是......
陸知夏之前給她發了一條簡訊:【嫂子,對不起,我去英國讀書了。】
她嘆口氣,輕聲:「等警察破案吧。」
「不是她。」
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突然在房間響起。
蘇綿猛地抬頭,看見倚在門框上的陸知宴,警惕道:「你又過來幹什麼?」
他不是已經回隔壁了嗎?
陸知宴還沒說話,宋繁星炸了:「陸知宴?!!蘇寶,你們倆不是在離婚嗎?!怎麼還住在一起?」
蘇綿把手機拿遠一點:「沒住一起,他住隔壁。」
「隔壁?!跟住你床底下有什麼區別?!」
宋繁星語速快得像機關槍,突突突不停:「他是不是不想離婚?」
「是不是每天扒著你家門縫偷看你?是不是每天趁你倒垃圾的時候故意開門偶遇?是不是連你幾點洗澡都摸得一清二楚?」
「男人不想離婚最會裝可憐,一哭演到你流淚,你可千萬別心軟!」
「他要是敢再進門,你就拿掃把打出去!打不過就給我打電話,我帶著我哥過來揍他!」
陸知宴:「……」
嘖,說得他那麼猥瑣。
他從小接受精英教育,哪能幹扒門縫的蠢事。
蘇綿聽得有點犯暈:「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,先掛了啊。」
「別掛!」 宋繁星急了,「你記住啊!門鎖好!別再給他開門!聽見沒有!」
「聽見了聽見了。」
蘇綿飛快掛了電話,看向陸知宴:「你剛才不能閉嘴嗎?」
陸知宴輕哼:「我怕你跟宋大嘴巴子叨叨沒完沒了。」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件東西,食指一勾,一個白色蕾絲文胸晃蕩下來:「喏,拿著。」
蘇綿臉頰瞬間發燙:「陸知宴!」
她快步走過去,一把搶過文胸,藏在身後,又羞又氣:「你這個變態!什麼時候學會偷女人內衣了!」
陸知宴極為無辜:「你女兒給的,我才不是變態。」
花妞這時慢悠悠從陸知宴腳後鑽出來,對著蘇綿軟乎乎喵了一聲,像是在作證。
蘇綿氣得眼睛都瞪圓了,它又自己開門出去了,「你還有臉叫?以後別想吃罐頭!」
花妞歪了歪頭,完全沒在怕的,挨著陸知宴的腳踝蹭啊蹭,撒嬌賣萌。
陸知宴嘴角噙著笑:「孩子還小,不懂事,再說它說的也是實話。」
蘇綿:「……」
他提醒道:「對了,內衣被我弄濕了,記得洗一下再穿。」
被他弄濕了?
蘇綿莫名聯想到某種不可描述的畫面,大腦瞬間宕機。
待會要把內衣扔了。
陸知宴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臉色,愣了三秒,才後知後覺地品出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麼要命的歧義。
「別多想,我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蘇綿已經忍無可忍,「砰」 的一聲,連貓帶人被轟了出去。
門外,陸知宴抱著一臉懵逼的花妞,低低笑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