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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喻父重立遺囑

  溫爾音回過神來,抵開喻見的胸膛:「別碰我。」

  她眉心微擰,目光釘在他臉上:「你爸早就知道他倆的事,那黃芷蕾後來找上門說懷了你的孩子,你爸就沒想過可能不是你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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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問完她意識到自己越了界。

  「當我沒問。」

  同事在商場逛了幾圈,沒等到人回來,一個電話追了過來。

  溫爾音接起來應了兩句就掛了,重新看向喻見時,神色已經冷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跟我說這些,有用嗎?你要做什麼,跟我沒關係。你說了什麼,也跟我沒關係。我爸的態度你清楚,你做什麼都沒用,他不會點頭的。以後別見了,拜託。」

  喻見一個字沒聽進去,側身拉開休息室的門:「回去注意安全。等有空了,我跟你說說我家那些事。」

  在派出所,黃芷蕾翻供了,說兩人以前談過戀愛,因為喻修不想負責任才吵起來,報警是一時衝動。

  民警把她的話和喻修的說法對了一下,細節基本吻合。又調了監控,兩個人走進辦公室的畫面看不出被強迫的樣子,強姦的嫌疑就排除了。

  報假警屬於違法行為,按治安管理處罰法,罰了款,並給予口頭警告。

  這件事到底沒捂住,公司內部議論紛紛,網絡上也在持續發酵。

  喻父讓人發了一份聲明:

  「......經核實,事件系個人感情糾紛,已由當事人自行解決。我司已要求喻修先生妥善處理個人事務,並暫停其在商場的一切對外活動和工作職責。對不實信息,我司保留追究權利。」

  次日是大年三十,農曆年的最後一天。

  大街小巷張燈結彩,闔家歡樂。

  喻家這邊冷鍋冷灶,各懷鬼胎。

  戴蘭娟為喻修停職的事找上喻父,兩個人在書房裡吵了一架。這是他們結婚以來吵得最凶的一次,門關著都擋不住聲音。

  「停一陣是多久?你說啊!你明知道小修是被冤枉的,你還停他的職?你給誰看呢?大義滅親?你滅的是你自己的兒子!」

  「他要是沒做那種事,人家會找上他?」

  「你意思是小修自找的?」

  「小修初中就跟人搞出事,也不知道跟誰學的,丟人。喻見天天打架進局子,都沒給我搞大過誰肚子。」

  戴蘭娟怔了一下:「你拿喻見跟小修比?」

  「我沒比,我說的是事實。」

  「你閉嘴!你還有臉說話?喻見怎麼來的你心裡沒數?當年我要是不同意分手,不讓你去娶何海燕,喻見根本不會出生!你現在拿他來踩我兒子?你配嗎?你配當爹嗎?我告訴你,喻見就是一個錯誤!他就不該被生下來!喻國祥,你欠我的!」

  喻父第一次在戴蘭娟面前露出兇狠的一面:「我欠你的?當年是誰哭著求我救小修?要不是我,你兒子現在身上背著案底!書我供了,工作我安排了,總經理的位置也給他了,這些是天上掉下來的?你說喻見不該存在?那小修呢?小修該不該存在?」

  「哈哈哈,你終於說出來了!這麼多年,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吧?後悔了?怪我當初自作主張生下小修?」戴蘭娟怒極反笑,「喻見這破名誰起的?遇見何海燕?你遇見她的時候,我肚子裡還揣著你的種呢!你今天的一切,都是建立在對我的背叛之上的!」

  「你tm搞清楚!要不是老子娶了何海燕,你能過上今天這種日子?你渾身上下穿的戴的哪個不是老子給你的?你現在跟老子翻舊帳?你翻得起嗎?沒有老子,你開個屁的美容院!你那些親戚在商場做生意的,哪個鋪位不是老子的?生意爛成那樣,換別人早他媽滾蛋了!我能留他們,是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!哪天你不是了,他們一個也留不住!」

  喻父在書房裡砸了那隻平時連碰都怕碰碎的瓷瓶,把戴蘭娟攆了出去。門關上之後,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抽了很久的煙,才拿起電話打給律師:「我那份遺囑作廢,重新寫一份。我名下所有財產,兩個兒子一人一半。你弄好,我明天去你那兒簽。」

  交代完後,他開始認真考慮把喻見調進招商部的事。

  喻見當年大專讀的空乘,志願是亂填的。學歷確實不占優,但招商崗更吃談判和溝通。他口才向來好,從小吵遍全家無敵手。行業經驗不是問題,進去跟老員工跑,從招商專員做起,慢慢跟,慢慢磨就行。

  除夕夜,鞭炮聲此起彼伏,各家各戶燈火通明。喻家院子裡只有喻見一個人,他剛放完鞭炮,手裡的打火機還沒收起來。

  喻父從屋裡出來,叫住了他。

  「年後你調到招商部去。」

  喻見等的就是這句話,沒急著應,慢悠悠拋出一個條件:「在仁和鎮給我開一家超市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喻父以為自己聽岔了。

  仁和鎮在睢南最北邊,歸睢南下轄的縣級市管,到睢南市區開車一個半小時。那地方種棉種糧,除了田還是田。鎮上就一條老街,幾家賣農資日雜的鋪子,天一黑街上就空了。年輕人都進了城,留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,沒幾個人花錢。

  在這裡開超市,等於把錢扔進水裡。

  「為什麼?給我個理由。」

  喻見沒解釋理由:「招商部我去,該乾的活我會幹。你在仁和鎮給我開家超市,這是我唯一的條件。超市虧了算我的,你不用操心。」

  喻父不信喻見只是單純想開超市,懷疑背後另有名堂,便讓人去仁和鎮摸了一圈底,結果什麼也沒查出來。

  仁和鎮就是個普通窮鎮子,沒有任何值得惦記的東西。

  雖然沒查出什麼,但喻父做生意向來不做虧本買賣,答應了就要認真做,做大才有賺頭。

  他當即讓助理定了初七晚上的飯局,約仁和鎮鎮長聊聊。

  春節期間商場人多活重,寫字樓這邊的幾個保潔都被調去支援了。剩下的人少活多,一個頂三個用,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多幹了,誰都覺得自己吃了虧,一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。

  從初一開始就沒消停過,徐榮標被吵得頭大,終於撂下一句話:「嫌活多就自己走,公司不養閒人。」

  胖妞把抹布往桶里一砸,水花濺了一地:「你就是偏心劉芸芸!輕鬆的室內活全是她的,我就得去外面凍著!」

  徐榮標勃然大怒:「你以為是我讓你去外圍的?上次安排你去打掃會議室,結果呢?人家嫌你馬虎,直接點名不要你!我給了你機會,你自己沒接住,現在倒怪起我來了?」

  「行,你有理。」

  十分鐘後,釘釘大群里彈出好幾張照片,徐榮標摟著劉芸芸,角度不同,有摟著腰的,有貼著臉的。

  商場最怕的就是這種事影響品牌形象,處理起來快得很。初四當天就換了個新的保潔主管,消息傳到戴蘭娟耳朵里,她二話不說找上喻父鬧了一通。

  當晚,喻父從三樓臥室搬進了一樓客房。

  初五,喻見拎著兩條煙上了寫字樓三樓。辦公室主任見他進來,隨手帶上了門。

  「一句嫌她馬虎的話而已,又不折我什麼,你何必這麼客氣。」

  喻見把煙擱在桌上:「我戒了,你拿著抽。」

  主任收了煙:「樓下倉庫堆了幾箱春節物料,推車不知道被誰借走了,我一個人搬不動,你幫我搭把手。」

  喻見怕髒,套上工作服,和主任把幾箱物料疊在一起,抬著往商場五樓會員中心去。

  邱小芳正從會員中心出來,腳步忽然慢了一下,那個背影有點眼熟。

  她多看了兩眼,才認出來是喻見。

  「小喻?你在這兒上班啊?」

  喻見還沒來得及說話,邱小芳的眼神已經從意外變成了心疼,以為喻見大過年的還在干苦力。

  「你爸怎麼樣了?在哪個醫院?方不方便我去看看他?」她嘆了口氣,「幾點下班?晚上來家裡吃頓飯吧,我讓鐘樓喊你來吃飯,他老糊弄我。」

  主任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,喻見避重就輕:「搬完就下班。」

  邱小芳在走廊邊上沒走,等喻見把東西放完出來:「你怎麼來的?騎車?」

  「地鐵。」

  「那正好,我開車來的。」

  車拐進一片別墅區,在一棟帶三樓的獨棟前停下。

  邱小芳帶喻見進了門,讓他坐沙發上歇著,自己去廚房端了盤水果出來。

  「我們家是仁和鎮的,就北邊那個小鎮,過年回去了一趟,今天剛回來。」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,語氣裡帶了點笑意,「鐘樓沒在家,找他女朋友去了。明天訂婚,我們就是因為這個才趕回來的。他爺爺奶奶在裡頭歇著呢,年紀大了,坐車累,回來就睡了。」

  喻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,杯底磕著玻璃桌面,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「訂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