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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刪了,找不回來了

  酒精像一層麻木的薄膜,裹住喻見所有理智,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。

  溫爾音是他的。

  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,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將人抱得密不透風。

  也不管她願不願意,瘋了似的吻,酒氣全往她嘴裡灌,急切又貪婪,像走了千里荒漠終於見著水,要往死里喝。

  溫父費了好大勁才將人拉開,溫爾音踉蹌著後退,脊背抵上牆壁急促地喘著氣。

  喻見渾身脫力,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溫父身上。腦子被酒氣攪得發沉,可以前溫爾音撲上來的樣子卻一下往眼前涌。

  他甚至能聞見她身上帶著的甜香,聽見她笑著說「哥哥你怎麼這麼好親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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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還是她,又不是她了。

  「你追我的時候不是說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嗎?」他掙扎著想要站直,聲音像破掉的風箱一樣嘶啞難聽,「你不能說話不算數……不能反悔……」

  溫父怕女兒一時心軟,連忙捂住喻見的嘴,眼神示意溫爾音趕緊進屋。

  「我送他回去,把他家地址發我。」

  喻見偏頭躲開溫父的手,急著出聲:「音音,我明早要吃蟹黃鮮肉小籠——」

  後半句話被「哐」的一聲關門聲徹底堵了回去。

  「你剛說什麼?」溫父聽出不對勁,「我女兒還給你送早飯?」

  「嗯.....」喻見盯著那扇門說話,仿佛旁邊這大叔只是個扶著他的架子,「午飯也送,一天不落……」

  溫父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:「除了送飯,她還為你做過不少事吧。」

  「不少......」

  喻見舌頭都有些打結,細數起來卻無比清晰。

  「出去吃飯,我懶得剝蝦,她就幫我剝...剝好放我碗裡……」

  「水果從不讓我自己動手,切好,插上籤子,有時候還榨成汁……」

  他越說越委屈,聲音也小了下去,像只被拋棄的小狗,「……我喝多了,她給我沖蜂蜜水……我東西亂扔,衣服堆成山,都是她收拾……剪指甲掏耳朵這些活,她都包了……」

  「叔叔…她是愛著我的…就是鬧點小脾氣……您別生我氣了…幫我勸勸她,別讓她真跟我分了…」

  溫父氣得額角直跳,壓著火沒發作。

  他把人塞進車裡送回去,本想往床上一丟就撤,結果這醉鬼跟塊爛膏藥似的,死纏著他不放。

  「音音……」

  喻見醉眼迷離,望著這張眉眼相似的臉:「我難受......要洗洗…」

  溫父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,去浴室扯了條毛巾扔在他臉上:「自己擦。」

  「要....」

  喻見側過身,毛巾從臉上滑落下來:「要洗臉……還要洗澡……身上都臭了……」

  溫父站在床邊,雙手背在身後,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。

  「我女兒為你做了這麼多,你呢?你有為你們的以後好好打算過嗎?」

  喻見耷拉著眼皮,一聲不吭。

  「爾音現在已經有合適的人了,處得挺好。那孩子是她媽媽朋友家的兒子,人踏實,知道疼人。

  談戀愛不是互相喜歡就能長久的,你們倆差距太大,不合適。我了解過你的家庭,你家裡人情理上不好相處,我們就是普通小家,實在摻和不起,也高攀不上。

  就這樣吧,以後別再來找她,你們各自好好過日子吧。」

  門關上那一下,很輕,但世界瞬間安靜了。

  喻見心跳很亂,一下一下,撞得胸口有點疼。

  他越不想想,畫面越往腦子裡鑽——她跟別人談戀愛,牽手接吻上床,這些以前只跟他做的事,現在全變成針,扎得他難受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兩天後,睢南大劇院,交響樂團常規演出。

  喻見坐在池座前排,挨得舞台極近,足夠看清溫爾音。

  以前她軟磨硬泡邀他來看音樂會,少說也有十來回。

  他次次推脫。

  說這些叮叮咚咚的曲子太虛無,哪有引擎轟鳴來得痛快。

  所以他一次都沒來。

  現在他來了。

  台上燈光落下來,他的女朋友混在一眾樂手之間,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
  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色禮服,長發鬆松挽在腦後,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。

  小提琴抵在肩頭,手指輕搭琴弦,偶爾翻看樂譜。

  喻見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,鏡頭放大,精準地鎖定了她。

  屏幕里,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輕盈跳躍,弓子在弦上磨出聲音,像磨在他心上。

  指揮在台上揮得投入,單手一甩,雙手一揚,指揮棒瞎舞,跟著旋律晃腦袋,看著挺像那麼回事,全場都得聽他的。

  上半場西式旋律溫柔舒緩,下半場國風曲調氣勢磅礴。

  一曲奏罷全場掌聲四起。

  溫爾音收好琴,穿行後台長廊。

  拐角處,喻見站在那裡,黑短羽絨配黑色工裝褲,懷裡揣著一束花。

  「可以啊,還有人專門來接下班。」幾位不知情的同事打趣幾句,三三兩兩笑著走了。

  溫爾音咬了咬唇,壓住心緒,皺眉把聲音放得極沖:「你煩不煩?我說多少遍了,我們已經分了!你再過來就是騷擾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喻見選擇性失聰。

  他沒點頭,就不算分手。

  把花往前遞了遞,她沒接。

  他也不再強求,收回花束,掏出手機遞到她面前,屏幕上是剛發送的好友申請。

  「通過一下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就不明白?」溫爾音漠然地移開視線,「我承認,之前我對你確實是離不開,沒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活,甚至是……生理上就喜歡你。可我親眼看見你推我爸那一下,就什麼都明白了,徹底清醒了!你懂嗎?就那一下,我腦子裡的弦,一下就斷——」

  話沒說完,他上前兩步,一把抱住了她。

  「你快放開我!」她慌亂四顧,怕被同事看見,可他的胳膊像鐵箍似的,勒得她動都動不了。

  「通過一下。」他側過臉,親了親她的臉頰,「不然我不撒手。」

  她被逼得沒辦法,只能妥協拿出手機。

  加上好友的剎那,喻見低頭飛快碰了下她的唇,鬆開了她。

  「音音,把我們那些視頻都重新發上去吧。」

  「刪了,找不回來了。」

  溫爾音面無表情用手背擦嘴,直接劃清界限:「分手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你同不同意,都不影響這個結果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你在氣頭上,說什麼都行。」

  喻見收回手機,又將花遞了過去,「是不是想我哄你,可以。」

  溫爾音心累到不行。

  無論她怎麼說,他都用自己的邏輯來歪曲本意。

  跟這種人掰扯,像跟牆講理,白費口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