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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喻見,我們分手

  身上本就酸脹的一處被叼住,力道不重,卻磨得人心頭髮緊。

  溫爾音蹙緊眉,一手虛按著發酸的胳膊,另一隻手用力去推喻見,「你不覺得很過分?」

  喻見本是半跪的姿態,被她這麼一搡,身子往後跌坐在地,卻很快撐著地面重新起身。

  「情難自控唄。」

  他提上褲子,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門把手輕轉的動靜,緊跟著兩聲叩門。

  「阿音?你在裡面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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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出是阮沅的聲音,溫爾音飛快攏好凌亂的禮服,揚聲回應:「我在呢。沅沅姐,你幫我去前台把蛋糕取過來吧。」

  「好呢。」

  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  喻見悄然從身後貼了上來,溫爾音下意識想要閃躲。

  他當即抱緊,把她困在了懷裡。

  「別動,抱一會兒。」

  他低頭蹭著她的臉,一來二去,把她臉上的妝都蹭花了。

  「剛才怎麼不讓我親?」

  溫爾音望著鏡子裡映出的男人,反問:「我都讓你停了,你怎麼不聽?我是真的難受,一點都不舒服。」

  喻見沒說話,仍舊輕蹭著她的側臉,就這麼安安靜靜抱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鬆開手臂。

  「我出去抽根煙。」

  衛生間的門一開,外面的暖風一下子灌了進來。

  溫爾音望著鏡中凌亂的自己,怔怔出了神。

  包間裡就兩張圓桌,只請了家裡至親,再加幾個朋友。

  阮沅來得最早,沒過多久溫爾音的舅舅也到了,手裡拎著個老大的禮品盒,看著就沉。還在讀高中的表弟緊跟著趕來,舅媽要在家照顧患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沒法過來。

  溫父老家在隔壁縣城,來回折騰要倆鐘頭。路不算近,爺爺奶奶年紀大了,索性就不過來,視頻露個面說兩句生日快樂,就算心意到了。

  片刻功夫,小姑一家人到了。小表妹一看見溫爾音,張口就誇人好看,衣服也洋氣。

  人漸漸到齊,包間裡一下子熱鬧起來,祝福的話一句接一句。

  溫父和繆珍妮差不多是踩著同一個點到的。

  眾人剛坐下沒一會兒,表弟就湊到溫爾音旁邊小聲問:「奶奶說你帶男朋友過來了,人在哪呢?」

  「出去抽菸了。」

  溫父一聽這話,以為自己聽錯,往前邁了兩步追問:「你真把那小子帶過來了?」

  他轉頭拉過外婆,壓著嗓子問道:「媽,鐘樓那事你沒跟爾音好好說說?」

  外婆斜了他一眼:「我見過喻見了,人長得不錯,說話也懂分寸,沒你說得那麼差勁,再說人家掙得還比你多不少呢。」

  一句話堵得溫父啞口無言,臉上掛不住,心裡又憋屈。

  明明是給溫爾音過生日,結果大家的心思都偏了,個個心裡揣著好奇,都等著見見她那位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樣子。

  這時小表妹抱著禮盒走過來,拿出一條黑色羊絨圍巾,非要親手給溫爾音圍上。

  剛繞到脖子上,就看見圍巾邊角沾了粉底,小姑娘一臉納悶:「姐姐你皮膚這麼白,脖子還擦粉幹嘛呀?」

  說著眼神往下一瞟,正好看見頸間那道淡淡的掐痕,當場驚出聲:「你脖子上怎麼有傷!」

  溫父就在一旁,看得一清二楚,壓著怒意開口:「誰弄的?」

  溫爾音將溫泉那件事粗略說了一遍。

  大夥聽罷紛紛叮囑她萬事小心,這種事情實在太危險,千萬別再貿然摻和。

  唯獨溫父眯著眼,神情沉得很,全然不信這套說辭,只覺得女兒在刻意瞞著什麼。

  喻見遲遲沒到,溫爾音起身走出包間,站在走廊給他撥了微信語音。

  語音很快接通,喻見的聲音傳了過來,說哨兵剛給手機發了警報,車子被剮了,人已經在停車場和對方協商,處理完馬上過來。

  溫爾音剛掛斷語音,就看見微信通訊錄跳出一個紅色角標。

  是一條好友申請,備註寫著:譚薇,有事要說。

  溫爾音本來就對譚薇沒什麼好感,可好奇心作祟,想知道她找自己到底所為何事,還是點了同意。

  剛通過,譚薇直接甩過來一張照片。

  溫爾音點開放大。

  背景是個烏煙瘴氣的酒吧卡座,燈暗得像故意要藏點什麼。喻見一身黑衣,坐在卡座里,姿態松垮,一個穿抹胸裙的女人半蜷在他懷裡,手臂環著他的脖頸。

  畫面高清,刺得人眼睛疼。

  下一秒,譚薇的消息彈了出來:我不喜歡喻見,他配不上你,你值得更好的。

  -

  喻見剛處理好車子,邁步朝餐廳走去。

  迎面走來一位中年男人,徑直攔在身前,張口就叫了他的名字。

  「喻見,我有話跟你講。」

  喻見一眼就認出這是溫爾音的爸爸,之前爾音給他看過照片,父女倆眉眼有六七分相像。

  他禮貌喊了聲:「溫叔叔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溫父淡淡應了一聲,轉身走出餐廳,側頭示意喻見跟上。

  兩人走到餐廳門外邊上,冬天的風颳得人發冷。

  溫父上下掃了一遍喻見。

  整張臉冷邦邦的,看著就像誰欠了他錢,沒一點親和力。

  實在想不通女兒怎麼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。

  「我不干涉你們談戀愛,年輕人吵吵鬧鬧很正常。但爾音這兩天狀態不對,我無意間看到她脖子上有傷。我就問一句,是意外磕碰,還是人為造成的?」

  喻見摸不准溫爾音跟她爸說了什麼,只能先反問探底:「她跟您怎麼說的?」

  溫父照實轉述了女兒的說法。

  「她都跟您說清楚了,您還來問我?懷疑是我掐的?」

  溫父聽著這話,心裡印象直接落到谷底。

  「我不跟你說虛的,我打從一開始就不看好你,你們還是趁早斷了吧。我給爾音找了個小伙子,是她媽媽朋友的兒子,知根知底,性子穩重。過兩天就讓他倆見一面。我拜託你,別再耗著我女兒了,放過她好嗎?」

  風往脖子裡鑽,冷得人站不住。

  喻見面色依舊冷淡,一點鬆口的意思也沒有。

  「分手從來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。您與其逼著我放手,不如回去好好問問您女兒。早先我本就打算結束這段關係,是她哭著鬧著不肯撒手,我又能有什麼辦法?」

  「我知道,我意思是,她自己放不下,只能你來做這個決斷,乾脆抽身走遠。時間一長,她慢慢也就放下了。你一直吊著,她就永遠走不出來。」

  喻見站得渾身發涼,只想進門躲躲寒氣,抬腳就要往裡走。

  溫父立刻側身擋在前面,姿態放得極低,語氣裹著一層無奈與哀求:「算叔叔求你了。」

  喻見本就憋著鬱氣,被攔得無路可走,心頭火氣上來,伸手就推了一下。

  力道不算大,但溫父年紀擺在那裡,腳下一虛,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。

  這時溫爾音從樓上下來,一眼就看見了這一幕。

  她快步上前扶住爸爸,再抬眼望向喻見。

  眼底無悲無怒,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
  「喻見,我們分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