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3章 以後別再纏著我了

  喻見眉頭緊鎖,只覺得溫爾音莫名其妙。

  讓她打車回酒店,錯哪兒了?

  他從小沒被人哄過,自然也不會哄人。

  耐心本來就不多,這會兒徹底見了底。

  打了一行字發過去:你家裡出什麼急事了?

  溫爾音回得很快:我都搞不懂自己怎麼就看上你了。

  這句話殺傷力極強。

  喻見一下就火了。

  別人怎麼說都行,就她不行。

  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讚

  他按住語音鍵:「行,我垃圾。當初你自己貼上來的,沒人逼你。受不了就滾,別一邊嫌我一邊不撒手,沒勁。」

  發完,直接刪了好友。

  然後給胖子打了個電話,說不用打聽了。

  胖子剛從黃芷蕾朋友那兒打聽出點事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,只勸:「你去哄兩句不行嗎?別死犟了。」

  喻見完全沒當回事。

  哄什麼,她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。

  哪次不是這樣。

  不過這次——他得讓她長點記性。

  飛機落地的時候,睢南在下雨。

  小腹陣陣墜痛,溫爾音卻只顧著想給喻見發消息,把話說清楚。

  認認真真敲完一段話按下發送,才發現自己被刪了。

  她盯著屏幕愣了好幾秒,腦子一片空白。

  周遭乘客在拿行李,小孩在哭,空姐在說「請抓緊時間下機」,就她還枯坐在座位上。

  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,無人接聽就接著發簡訊,所有能聯繫他的渠道,她都試了個遍。

  她不是真想跟他鬧,只是不想再像從前那樣,一味放低姿態去討好。

  就想被人放在心上,想讓他稍微哄自己一下而已。

  可就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,在他那裡卻難如登天。

  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,等反應過來已經收不住了。

  整個機艙的人都看過來,她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
  空姐快步上前,彎下腰輕聲詢問:「女士?您還好嗎?……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需要幫忙嗎?」

  溫爾音抓住她的手,像溺水的人抓木頭:「能不能……送我回昆明……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外婆家離機場不算遠。

  溫爾音不敢讓爸爸看出自己哭過,生怕爸爸本就對喻見印象不好,這下更是沒法改了。

  就給爸爸發了條微信,說去外婆家住兩天。

  傍晚,溫父下班後直接去了外婆家。

  一進門就直奔溫爾音的臥室,卻被外婆攔了下來:「音音還在睡,別把她吵醒了。」

  溫父只好停下,挨著沙發坐下,「媽,跟你說個事兒,阿晴那個閨蜜邱小芳,你還有印象不?她兒子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是不是叫鐘樓那個?這次回來就不走了?」

  「嗯,不走了。」溫父接道,「我和邱小芳聊了聊,兩個孩子都差不多大,從小一起長大的……」

  他往臥室那邊看了一眼,嘆了口氣:「音音小時候還說長大了要嫁給鐘樓哥哥呢,你看,小時候那麼要好,長大反倒不怎麼來往了。」

  外婆白了一眼:「小孩子的話,你也當真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當真。」溫父皺起眉頭,「我就是覺得,總比那個姓喻的強。」

  「媽,我不是要逼她。我就是怕。她那個人,您知道的,看著軟,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我怕她吃虧,怕她將來後悔,怕她到時候連哭都不好意思回來哭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外婆說,「等她醒了,我跟她說。你上了一天班也累,吃過飯就早點回去休息吧。」

  溫爾音這一覺睡到晚上九點多才醒。

  醒來時眼皮泛紅微腫,嗓子乾澀發緊,她起身走出了臥室。

  外婆正和外公坐在沙發上嘮嗑,瞧見她出來,招呼她坐下。

  聊了幾句家常閒話,外婆才慢慢把話題繞到喻見身上。

  「你就這麼中意那孩子?都把自己委屈得哭成這樣。」

  溫爾音捧著玻璃杯,嗓音蔫蔫悶悶的:「外婆,我是真的特別喜歡他。現在滿腦子都是他,根本沒法不去想。」

  「那你就想著吧。等過生日的時候,把他帶回來,讓我看看。」

  外婆笑了一下,眼角全是褶子:「我倒要看看,什麼樣的小伙子,能把我家丫頭迷成這樣。」

  次日一早,溫爾音拎著早餐去喻見那兒。

  東西是熱的,心是懸的,不知道他回沒回來。

  指紋鎖亮紅燈,密碼也錯了。

  她站在門口,指節叩了幾下門,內里始終寂靜無聲。

  排練要遲到了,她沒法繼續耗在這裡,只能攥著漸漸失溫的早餐轉身離開。

  之後兩天喻見憑空玩起了消失。

  俱樂部蹲不到,游泳館也撲了空,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。

  直到他生日這天,溫爾音才從富二代嘴裡撬到消息,喻見有個賣勞保鞋的朋友搬了新家,今晚在家搞喬遷儀式,喻見會去。

  溫爾音下班第一時間去取了提前預定的蛋糕,是一比一復刻法拉利造型的翻糖蛋糕,盒子裡墊了冰袋。

  她將蛋糕連同備好的禮物一併擱在后座,照著富二代給的地址,往城西方向出發。

  十幾分鐘的路,車子拐到了一片高檔小區。

  地方講究,安保也嚴,保安攔下來盤問。

  她報出樓棟門牌,又準確說出業主姓氏,保安才跑回崗亭抬杆放行。

  進了地下車庫,她拎著東西進電梯,才給富二代打了電話。

  那頭富二代跑去玄關弄門禁,電梯往上走。

  賣勞保鞋的男人在擺盤,問:「外面誰啊?」

  「喻二他對象。」富二代答得坦然,故意朝客廳喊,「喻二,你對象找上門來了!」

  客廳里爆出一陣鬨笑,麻將磕碰的聲響噼里啪啦。

  喻見叼著煙,把剛摸的牌往桌上一拍,是張麼雞。

  「別打了趕緊走吧,別擺著張臭臉,對人家姑娘態度好點。」坐在對面的銀髮男自嘲地笑了笑,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,當初也以為前任離不開我,到頭來呢?」

  他點了根煙,慢慢吐了口霧:「前兩天在電影院碰上她了,肚子都挺大了。她老公就在旁邊,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......媽的,我當時難受得跟吃了蒼蠅似的。」

  斜對面紅衣男不屑地哼了一聲:「那純屬你不中用,人家壓根沒多稀罕你,還尋思不明白呢?」

  「可不咋地,喻二這對象可不一樣,誰瞅都知道,是真心稀罕他。」

  「換我對象試試,冷我一禮拜都不帶搭理我的。」

  「就是,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。」

  「說實話還不如單身得勁,我那對象老磨嘰了,一天發老多條微信,啥事都刨根問底,誰受得了啊?」

  「待會兒你瞅著就知道了,他對象可是音樂家,長得老漂亮了!」說這話的人沒啥文化,也搞不清喻見女朋友正經職業到底叫啥,反正順口安上個音樂家,他覺得這麼叫准沒錯。

  說話間,富二代走到玄關拉開門,笑著招呼:「不用換鞋,直接進來就成。」

  客廳里的麻將聲戛然而止,一屋子人齊刷刷轉頭望向門口。

  喻見沒回頭,垂著眼摩挲手裡的牌,慢條斯理吸了口煙。

  「我去,這妹子長得也太正了,皮膚咋白成這樣!」有人低聲驚嘆,可餘光捕捉到喻見眼底一閃而過的寒意,當即收了聲。

  賣勞保鞋的男人滿臉熱情迎上來:「快進來快進來!你就是喻二對象吧?那就是我弟妹了,趕緊進屋坐。」

  溫爾音卻站在原地沒動,語氣禮貌又疏離:「麻煩你幫我叫下喻見,我跟他說兩句話就走。」

  說著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:「恭喜喬遷,一點小東西,別嫌棄。」

  畢竟登門不便空手,她臨時挑了一套碗筷當作賀禮。

  「你也太客氣了。」男人連忙接過禮物,依舊熱情挽留,「哪用這麼外道,進來歇一會兒再走唄。」

  金澤扭頭朝客廳高聲喊了一嗓子:「喻二,趕緊出來!你對象還給你帶了生日蛋糕呢。」

  客廳幾人對視一眼,都跟著勸喻見出去見一面。

  喻見放下手裡的牌,揣上煙和打火機起身,走到門口。

  兩人四目相對。

  溫爾音心跳了一下。

  這張臉她看了無數次,每次看還是覺得好看。

  黑色耐克半拉鏈衛衣,內搭白色T恤,黑色休閒褲,整個人懶懶的。

  她試探著開口:「方便聊兩句嗎?」

  「當然方便。」金澤搶先接話,側身讓出位置。

  喻見掃了他一眼,抬腳走出門。

  金澤很識趣地把門帶上。

  「快快快,把屏幕打開瞅瞅!」打麻將的幾人圍上來。

  「都滾一邊去!」賣勞保鞋的男人把大夥攆開,自己去扒可視屏,「他倆到底因為啥吵架啊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喻二沒跟我說。」金澤湊上去一看,愣了。

  屏幕里,溫爾音緊緊抱著喻見的胳膊,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  喻見神色漠然,單手插兜,自始至終沒正眼看她。

  「把門開條縫聽聽。」賣勞保鞋的男人伸手去擰門把手,卻被金澤按住,「可別,給人家小兩口留點面子。」

  門外。

  「我不要分手。是我不好。」溫爾音哭得肩膀直抽,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別生我氣了好不好?」

  喻見側臉繃得冷:「你都後悔看上我了,還有什麼好說的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!我從來都沒後悔過!」

  她哭得更凶了。

  「行了,別裝了。」他掙了掙胳膊,被她箍得死緊,索性偏過頭,眼皮懶怠地垂著,「我本來就一無是處。在你眼裡估計就是個垃圾。」

  「不是這樣的!真的不是!你特別好,一點都不差……別這麼說自己,我聽著心裡難受。」

  「我就這樣,爛人一個,改不了也不想改。你嫌我不好,那就別再貼著我了。」

  說完猛地抽回胳膊,力道沒收住。

  她往前晃了一下,慌忙改去抱他的腰,卻被他毫不留情一把扯開。

  「求求你……你怎麼凶我都行,別跟我分手好不好。」

  「我以後再也不亂發那種傷人的氣話了,你就再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?」

  她哭得妝全花了,一遍遍央求,求他別再生氣,再給自己一次改錯的機會。

  可喻見就像塊捂不熱的硬石頭,一點不為所動。兜里手機突然震響,他面無表情掏出來直接接通。

  「行,吃完我就過去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他語氣散漫又坦然,完全沒避諱身旁哭到崩潰的她:「買了,我帶著呢。」

  這話入耳,溫爾音的哭聲驟然一停。

  電話掛了,喻見側目,對上她那雙滿是震驚和崩潰的眼眸,從褲兜里摸出東西往前一遞:「看清楚了?聽明白了?以後別再纏著我了。」

  他收起東西,抬手去拉門把手。

  溫爾音慌忙去拉他,腳下一亂,直直跪了下去,哭著攥住他的手,臉埋在他手心:「求求你別這樣對我……你別去找別人好不好……」

  她急得走投無路,伸手去解他的褲腰繩:「我可以幫你……」

  喻見一把按住她的手,垂眸看著她的發頂:「別這樣,沒用的。我已經約好人了,我本來就自制力差,不想再等了,你放過我,也放過你自己。」

  「不是的……我現在生理期,不方便,你就不能稍微等等我嗎,等過了這幾天就好。」

  眼看著她快要絕望撐不住,強烈的掌控快感在心底蔓延,喻見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:「我又沒什麼好的,脾氣差還給不了你想要的,你到底圖我什麼?」

  「不……你一點都不差,你很好。我特別喜歡你,我真的好愛你。」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淚水全蹭在他手心,「一見到你我就心裡開心,滿腦子全是你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「下次還跟我鬧嗎?」

  「不鬧了……再也不跟你鬧了。」

  「好了,別哭了。」

  喻見攥住她手腕,往上一帶。

  跪得太久,雙腿麻得使不上勁,溫爾音剛起身,腳下一虛,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他懷中傾去。

  「怎麼還哭?」他單手環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,越抹越濕,「都哭成這樣了。」

  蛋糕掉在地上,沒摔壞。

  喻見進去跟金澤他們打了個招呼,沒兩分鐘就出來了,牽住溫爾音的手,另一隻手拎著蛋糕盒進電梯,「就一個蛋糕?沒別的?」

  「有的......」溫爾音眼睛還紅著,已然止住了哭聲,但看著還是可憐兮兮的,「在盒子裡。」

  喻見掀開蓋子,裡面躺著一隻精緻小方盒。

  「這個是開過光的,戴著能保平安。」

  溫爾音掀開盒蓋,將手串從中取了出來,往他手腕上套:「我不是覺得你賽車危險——」

  「嗯。」喻見沒當回事,重新牽住她的手,「去哪吃?」

  溫爾音本來就只是來送個蛋糕,沒想弄到吃飯這一步,一下子沒了主意。

  喻見直接拿了主意:「去我家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溫爾音以為喻見說回他家,是隨便做頓晚飯將就,問要不要順路買菜。

  喻見意味深長掃了她一眼,沒搭話,徑直開著車往自己住處去。

  到家後,他把蛋糕往餐桌上一放,轉身就把女朋友攏進懷裡,低頭吻了下去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  喻見靠著沙發椅背,緩了好一陣,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,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圈住,腦袋埋進她頸窩。

  她側過臉,輕輕蹭了蹭他的頭髮:「吃蛋糕吧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