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爾音一口拒絕的時候,喻見那腔燥火正頂在嗓子眼。
他沒再強人所難,單手扣住她的腰,把人撥到一邊,坐直身子,伸手撈過茶几上的煙盒。
抖了兩下,幾根煙滑出來。
他咬一根在嘴裡,摸出打火機正要點燃,一隻細白的手忽然蓋在他手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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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少抽點吧。」
溫爾音這一攔,徹底點燃了喻見剛才強行壓下的燥火,「不讓睡,就別管我抽菸。」
說著,毫不猶豫甩開她的手。
咔嗒一聲,明火乍現。
他猛吸一口,側過臉,把煙全吐在她臉上。
煙霧繚繞中,男人的眼神晦暗不明,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壓迫感。
溫爾音嗆得咳了兩下,臉一下子紅了,眼裡全是生理性的淚。
「你——」
嘴被堵住了。
粗糲霸道的吻裹著厚重的煙味,一點都不考慮女朋友的感受。
溫爾音皺眉,掙了一下,後腦勺被按住。
她攥拳捶他肩膀,沒用。
唇貼著唇,刺鼻的菸草味漸漸散去,只剩兩人交纏的呼吸。
喻見親起來從來不克制,總要把人親到喘不上氣才停。
這次也是,但煙燒到了他的手指。
他鬆了嘴。
溫爾音偏過臉輕喘著氣,長睫簌簌輕顫,酸澀一點點漫上鼻尖。
喻見扯起一抹惡劣的笑,懶懶靠回沙發,慢慢吐煙。
「凌晨一根,再來這一根,今日配額,剛好用完。」
在一起之前,他菸癮極重,從不懂收斂。
一天少說十根,癮一上頭,一包煙都打不住。
成天泡在那幫兄弟堆里,沒人管束,想抽就抽,活得非常鬆弛。
在一起之後,溫爾音受不了煙味,給他發了一堆抽菸傷肺的圖。
他掃了一眼,沒當回事。
然後被沒收了親親資格。
親嘴的欲望拉滿,戒菸大計遙遙無期。
幾番拉扯,溫爾音退了一步。
一天最多兩根,多一根都不行。
喻見的毛病不止抽菸。
溫爾音沒多久就發現,他三餐毫無規律,長年累月拖垮了脾胃,全靠胃藥勉強維持。
從那以後她每天送飯,風雨無阻。
到現在他已經不用吃胃藥了,就饞女朋友送來的飯。
每一頓都吃得狼吞虎咽,胃口好得驚人。
俱樂部的兄弟都說他命好,撿著個細心體貼的神仙女友,哪怕兩人最近吵得也挺頻繁。
溫爾音沒提剛才被煙嗆的事,只問他今晚能不能幫她洗頭。
洗頭是她列的情侶必做清單里的一項。本來上午要去他家洗,拍視頻發小紅薯,結果被那件粉色文胸攪黃了。
她開了個合集,專門記錄兩人日常。
關注她的網友都知道她男朋友是千象城二公子。
長得帥,脾氣差。
喻見之所以叫二公子,不是他排行老二。是他爸發達以後,把初戀和私生子接回來扶正了。
當年喻父是個窮小子,被喻母看上。礙於喻母家有權有勢,他只能和當時的女朋友分手。不知道那女的已經懷了孩子,一個人生下來,一個人養大。
後來他靠著岳父家的資源站穩了腳跟,翻臉不認人,和喻母離婚,把初戀和私生子接回來,讓孩子正式姓喻。
平白多了個同父異母的哥哥,喻見就從唯一繼承人變成了二公子。他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,上初中。
這些事溫爾音都是聽別人說的。
喻見自己從不提,她也從不問。
她喜歡他,跟他的家庭沒關係。
她拍視頻,發日常,認認真真跟他談戀愛。
主頁置頂了四條視頻。
一條是跟她爸日常打鬧的合集,一條是交響樂團的演出實錄,一條是和姐妹逛街試衣服的vlog,還有一條,是她跟喻見甜甜的戀愛日常。
點讚過萬,粉絲二十萬。
比起發工作相關的內容,她更喜歡發情侶日常,一天不更新就難受。
本來約好回去洗頭,喻見忽然接到朋友電話,約他晚上去看新到的超跑。
他沒猶豫就答應了,轉頭對溫爾音說:「我先陪朋友看車,看完回去給你洗頭。」
溫爾音心往下沉。
她太了解他那幫朋友了,聚在一起抽菸吹牛,少說也要耗一兩個小時。
等他結束,她早就過了她爸定的門禁。
她沒打算吵。
喻見心裡的優先級,從來都是自己、兄弟、玩樂,最後才是她。
「沒事,改天吧。對了,我爸下周出差,我們去雲南好不好?」
喻見漫不經心:「車隊下周也去雲南,一起就行。」
「啊?」溫爾音愣了一下,「你怎麼沒跟我說?我們之前就說好要去的。你都不跟我商量,直接就跟車隊定了?那我今天要是沒提,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說?那你們去一次,我們再去一次,多沒意思。」
喻見翹起腿,語氣不耐:「多去一趟怎麼了?你也要鬧?」
「我沒鬧。我就是想跟你單獨去。那是我們倆說好的,不是跟他們一起。你明明都知道,連提前跟我說一聲都不肯。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重要?」
剛才還溫存的氣氛,一下子吵沒了。
喻見臉色也沉了。
「我沒說不帶你去。車隊早定好的,哪能說改就改?你至於嗎?誰知道你也趕在這個時候定。」
溫爾音逼自己冷靜,可話已經出去了。
「我們說好要一起去雲南的。車隊要去沒關係,但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一聲。我一直想跟你兩個人去,不是跟著車隊去。」
她把眼淚憋回去。
「我以為你至少會問我一句,要不要等下次再去。結果你直接就說一起就行。你是不是覺得,我們的計劃對你來說都無所謂?」
喻見最煩女孩子哭,從小被他妹妹哭怕了。到現在也不理解,怎麼一點小事就能掉眼淚。
「行了,別哭了。我讓他們改時間。」
一股無力感漫上來,溫爾音忽然不想爭了。
她要的不是改時間,就是想要一點被放在心上的感覺。
他不會懂,也沒想過要去懂。
再吵下去,只是難堪。
她站起來,拎起飯盒,朝沙發上的人揮了揮手。
「哥哥再見。」
門關上了。
喻見坐在沙發上,沒動。
他鬆了松領口。
這點事,也值得委屈?
他弄不懂她到底在失落什麼,只覺得女人心思太麻煩,講也講不通,吵也吵不明白。
沉默坐了一會兒,他拿出手機,在工作群里發了行程改期的通知。
譚薇第一個跳出來。
「喻見你是不是有病?機票酒店全訂好了,大家也是好不容易錯開比賽時間才湊到一起,你說改期就改期?
你是老闆我管不著,但我們也不是由著你耍的。合著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?你一句話,我們之前所有安排全白費。
以後能不能靠譜點,別總臨時變卦。」
群里一片死寂。
葛成私下找喻見,出了個主意:帶溫爾音一塊兒去,到時候各玩各的就行。
喻見覺得行,轉頭跟溫爾音說了。
溫爾音氣的根本不是去不去雲南,而是喻見做決定前,連問都沒問過她一句,更別說跟她商量。
可她也知道,就算說了他也聽不懂。
雲南之行就這麼定了。
溫爾音的爸爸是康元集團財務總監,受孟湛指派去羊城出差五天,參與那邊一個重大併購項目的財務盡職調查。
出發前,他把溫爾音送到外婆家,叮囑她按時吃飯,多聽長輩的話,別在外面玩到很晚。
安頓好女兒,他又私下拉著兩位老人吐槽溫爾音那個男朋友不靠譜,拜託他們看緊點,絕不能讓爾音在外面過夜。
二老連連點頭,嘆了口氣:「你放心去吧,我們心裡有數,肯定看緊她,不會讓她胡來的。」
二老嘴上應下了女婿的交代,心裡卻偏著外孫女。既然她是真心喜歡那個男生,那就由著她去,在雲南自己多注意安全,多上心就好。
溫爾音所在的睢南交響樂團執行五天工作制,排練為主,演出大多在晚上和周末,團里統一安排補休。她之前攢了五天補休,這次一次性用掉,請假順利批了。
這次打算只去麗江和大理,輕鬆逛吃打卡。
聽喻見說,車隊計劃去麗江、香格里拉、大理,七天六夜。那幫兄弟喜歡徒步,連雨崩都排進去了。
溫爾音也愛運動,跑過不少半馬,但不喜歡虐游。
運動歸運動,旅遊歸旅遊,她出來只想跟喻見慢悠悠地散心,輕鬆打卡就夠了。
這是兩人在一起後的第二次旅行。
戀愛一周年那會兒,他們一起去了港澳。溫爾音玩得特別開心,喻見心裡卻很不爽,就因為她訂了雙床房,各睡各的。
這次去雲南,溫爾音依舊訂了雙床房。喻見看了,也懶得再說了。
十一月的雲南帶了涼意,但比睢南暖和。白天長裙加毛呢大衣,逛古城剛好。玉龍雪山海拔高風大,溫爾音提前買了兩件帶內膽的衝鋒衣,一黑一白,情侶款。
到麗江第一天,兩人先回酒店放行李。
喻見剛放下東西,就把她攬進懷裡低頭親。摸了一會兒,才牽著手出門。
在古城裡轉了轉,嘗了現烤的鮮花餅,又在小藥房買了四瓶氧氣,準備明天上雪山。
晚上八點多就回了酒店。
門一合上,喻見直接扣住溫爾音的腰把人按在門板上,低頭吻下去。
大手覆在她的臀上,揉捏了起來。
溫爾音被親得站不穩,只能抱著他的腰撐住。喘得厲害,好不容易擠出一句:「先洗手……」
喻見稍稍退開,指腹摩挲她被親紅的唇。沒說話。
他親起來沒個准數,全看心情。親完直接鬆開,那這吻就算完。要是貼著不動,就是在等她主動。
溫爾音耳尖燙得厲害。
猶豫了一瞬,輕輕踮腳,飛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剛想退,後頸被扣住,又被按進一個更深的吻里。
衣衫揉得凌亂,後背的內衣搭扣不知什麼時候被解開了。
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裡,連喘氣的空隙都沒有。
吻了許久。
喻見鬆開嘴,把人放到床上,自己站在床邊。
「幫我。」
溫爾音仰起臉,眼裡全是霧:「怎麼幫?」
他垂眸看著她,沒說話。
拇指壓在她下唇上,輕輕蹭了一下。
「喜不喜歡我?」
「喜歡。」她的聲音軟下來,「很喜歡。」
他眼神暗下去,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。
「那就幫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