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句話，劈碎了在場幾人的希望。
蘇嘉雯呆愣片刻，突然像發了瘋似的衝上前揪住醫生的衣領，聲嘶力竭地大喊：「不可能，你騙人。」
「絕對不可能，霍晉怎麼會死？他不可能出事的。」
「你騙我，你肯定是騙我的，他……他怎麼可能會死呢。」
他不會死的，你騙人的，你騙人…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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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護士立刻上前，幾個人合力把蘇嘉雯拉開。
醫生深吸一口氣，大聲說：「你先冷靜一點。」
「病人前段時間兩次大出血，身體各方面還沒完全恢復，現在又……」
「這次車禍的劇烈撞擊令他的多個臟器受了嚴重損傷。」
「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。」
霍母大聲地嚎哭起來，身子一軟，整個人朝著地面栽了下去。
霍父立刻伸手抱住了她，一向沉穩堅毅的男人，此刻也早已淚流滿面，肩膀不停顫抖，壓抑的哭聲止不住的往外漏。
唯獨蘇嘉雯，眼神空洞，還在一遍遍自言自語說：「不可能……你騙人的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「他不會死的……」
醫生看著面前幾人，輕輕嘆了口氣，「病人現在還處於彌留狀態。」
「他雖然不能開口說話，但意識還是清醒的，能聽見你們說話。」
「你們可以進去陪陪他，跟他說說話，他的時間……不多了。」
醫生的話一下子拉回了蘇嘉雯渙散的神志，她跟著醫護人員走進病房。
病床上的霍晉，渾身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管子，各種儀器線路纏繞在他身上。
蘇嘉雯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，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和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霍晉聯繫在一起。
霍父摟著哭到脫力的霍母走了過去。
霍母已經站不穩身子，雙手顫抖著伸過去，輕輕握住霍晉的手，眼淚大顆大顆不停砸落，聲音嘶啞。
「晉兒……我的好孩子……你醒醒好不好？」
「媽媽知道你不會有事的，媽媽知道你一定能撐過來的，你不會丟下爸爸媽媽的，對不對？」
也許是聽到了母親的呼喚，霍晉的睫毛輕輕動了幾下，費力地、一點點睜開了眼皮。
視線慢慢聚焦，落在了哭成淚人的霍母身上。
霍母驚喜地哭喊：「晉兒，晉兒，你醒了。」
「你一定要堅持住，千萬別放棄，醫生肯定還能救你。」
霍父紅著眼睛，強忍著哽咽，不停地在旁邊說：「兒子，撐住，一定要撐住，別睡，爸媽都在這兒陪著你。」
霍晉的眼神有些渾濁，霍父霍母不停地叫他要堅持。
霍母情緒起伏太大，又加上哭了太久心力耗盡，最後還是支撐不住，暈倒在了霍父懷裡。
霍父接住暈倒的妻子，將她安置在旁邊的陪護椅上。
霍晉的眼睛緩緩移動，越過所有人，最後落在蘇嘉雯身上。
原本黯淡的眼睛，閃過一絲光亮。
他直愣愣地望著蘇嘉雯，蘇嘉雯也注視著他，霍晉的手指動了動。
醫生走到蘇嘉雯身邊，輕聲說：「他應該在叫你。」
「你過去跟他說說話，說點他喜歡聽的。」
蘇嘉雯僵硬地挪動雙腳，走到病床邊，顫抖著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霍晉的手。
她感覺到，原本無力的指尖，微微用力收緊了幾分，摩挲著她的掌心，帶著眷戀與不舍。
「霍晉……」
蘇嘉雯一開口，淚水就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。
她忍著心裡撕裂般的疼痛，輕聲開口：「霍晉，你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「很快就會沒事了，你再堅持一下，你一定要好起來。」
霍晉的眉心微微蹙起。
他插著氣管插管，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不停地在動著嘴唇，像是在極力訴說著什麼。
蘇嘉雯很努力地撐起一抹微笑，溫柔地看著他：霍晉，你想說什麼呀？」
「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受傷嗎？」
「我沒事，一點事都沒有，你放心，我好好的。」
霍晉輕輕眨了眨眼。
突然，他的眉毛又皺了起來，指尖更加用力地抵著蘇嘉雯的掌心，嘴唇一直不停地動著，眼神甚至有些焦急。
像是還有千萬句話沒說，千萬個心愿未了。
蘇嘉雯突然之間就明白了。
她拂開額前凌亂的頭髮，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，緩緩俯下身，湊到他的耳邊說：「霍晉，我愛你。」
「我一直都愛你，從來沒變過。」
「從大學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我就已經愛上你了。」
霍晉緊皺的眉心一點點舒展，眼神漸漸柔和下來。
他蒼白的唇邊，極其緩慢地露出了一絲笑。
蘇嘉雯緊緊握著他的手，哽咽著繼續訴說，把所有藏在心底、從未說出口的話，全部講給他聽。
「仔細聽我說，霍晉，我原諒你了。」
「我愛你，你不是要娶我嗎？」
「我答應你。」
「我嫁給你，我們結婚，我們永遠永遠在一起，再也不分開了。」
她不停地描摹著那些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實現的未來。
「我們還要帶炫炫去學游泳，去打籃球，我們一起陪他長大。」
「到了暑假，我們還可以帶他去旅遊……」
「霍晉，我愛你，我真的很愛你。」
「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，一定要撐過去。」
「為了我們的將來，你一定要好起來，不能丟下我們。」
「你不能走……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幾乎是帶著哭腔嘶吼出來，好像這樣就能留住可能即將離去的他。
「你還記得那個戒指嗎？」
「你說你要重新給我戴上，你說你要帶我走進婚姻的殿堂，你說要彌補我的……你忘了嗎？」
「我一點都沒忘，所以你不准走，你一定要好起來啊。」
「我還等著和你結婚，炫炫也在家裡等你，我們都在等你。」
「你說你要纏著我一輩子的，你不能說話不算話……」
「霍晉……你答應我你會好起來，你答應我……」
霍晉原本已經渾濁的眼神，變得清澈起來，他眨也不眨地看著蘇嘉雯的臉。
他的眼睛越來越亮，亮到蘇嘉雯都以為奇蹟出現了。
蘇嘉雯驚喜地大喊：「醫生，醫生……」
醫生卻只是走過來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，並搖了搖頭。
同一時間，心電圖突然大幅度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