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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當時真的不怕死嗎?

  霍晉一聽這話,一下子急了:「爸,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
  「只要我不想,沒人能傷到我。」

  「這次我會受傷,從頭到尾都不關蘇嘉雯的事,是我自己的問題。」

  「是我強行抓著她的手,也是我手把手教她,把刀捅進我胸口。」

  「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,你別把罪責都推到她身上,也別冤枉她。」

  霍父被他這番言語氣得胸口發悶,狠狠瞪著他,厲聲斥責。

  「你還有臉說?」

  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你這條命是我和你媽給你的,你憑什麼說傷自己就傷自己?」

  「你拿命胡鬧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我和你媽?你把我們兩個做父母的置於何地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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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們把你養大,不是讓你為了一個女人,糟踐自己性命的。」

  霍晉嘆了口氣,沉聲道:「爸,我知道這次讓你擔驚受怕是我不對。」

  「你也知道,我以前對她做過很多混帳事,我虧欠她太多了。」

  「我以前肆無忌憚傷害她、算計她、讓她難過絕望,是我對不起她。」

  「所以從今往後,我再也不想委屈她。」

  「她還給我們霍家生了炫炫,那麼乖巧懂事的孩子,她為霍家付出這麼多,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?」

  「爸,你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」

  「為什麼偏要揪著我和她這點恩怨不放?」

  「你就不能松一次口,讓我活得隨心所欲一點嗎?」

  霍父沉著臉,一言不發,始終不肯鬆口。

  霍晉見他態度強硬,沒有半點鬆動的跡象,不管不顧的再次開口:「爸,我要見蘇嘉雯,我現在必須見到她。」

  霍父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  霍晉骨子裡的倔脾氣上來了,顧不上身上的傷,撐著虛弱的身體,就要掀開被子下床。

  他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,不管傷口會不會裂開,他只想見蘇嘉雯。

  霍父見他真的敢不顧傷勢胡鬧,呵斥道:「你給我老實躺好,不准動。」

  「我真是欠你的,我叫你蕭叔去把她給你叫過來,行了吧?」

  說完,霍父輕輕拍了一下霍晉的腦袋,惱怒道:「能不能有點出息?」

  「剛做完手術流了那麼多血,你就不能安分一點?」

  「萬一傷口崩裂、二次出血,你還要不要命了?」

  霍晉聞言,蒼白的臉上終於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意,眼神發亮,像個如願以償的孩子,連忙催促。

  「爸,那你快去叫啊,別耽擱了,我等著她。」

  霍父看著他這副沒出息、滿心滿眼只有蘇嘉雯的樣子,無奈搖頭嘆氣。

  「生你就是來討債的。」

  他真的拿自己這個兒子半點辦法都沒有。

  剛剛大出血搶救完、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,本該安分靜養。

  結果為了見一個女人,坐都坐不住,渾身透著急切,半點都不像剛闖過鬼門關、放過大量血的病人。

  霍父實在拗不過他,只能妥協,轉頭朝著門外開口。

  「老蕭,進來一下。」

  蕭叔立刻推門進來,等候吩咐。

  霍父無奈道:「去,把蘇嘉雯帶過來。」

  頓了頓,他又不放心地對霍晉補了一句。

  「別說太久,你需要休息。」

  說完,霍父怕自己留在現場,看著兩人相處又忍不住動怒,乾脆轉身走出了病房。

  沒過多久,蘇嘉雯就進來了。

  她一進病房,就看見病床上躺著的霍晉。

  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的方向,目光牢牢鎖著她。

  他臉色無比慘白,白得幾乎和醫院的牆壁差不多。

  蘇嘉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霍晉。

  從前的他,永遠意氣風發、掌控一切,仿佛永遠都不會倒下。

  可此刻的他,憔悴、虛弱,渾身都透著脆弱,沒有半點往日的模樣。

  僅僅一眼,蘇嘉雯的心臟就跟著驟然收緊,說不出的難受。

  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,慢慢朝著病床靠近。

  從她踏進病房的那一刻開始,霍晉的目光就死死黏在她的臉上,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過,專注、炙熱,帶著珍視和貪戀。

  哪怕被他看得非常專注,蘇嘉雯依舊能看出他身體的虛弱。

  他眼皮耷拉著,呼吸輕淺,每一次微動,都帶著掩飾不住的乏力,整個人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。

  蘇嘉雯走到病床邊,腳步停了下來。

  她手足無措,喉嚨乾澀發緊,遲疑了許久,才輕輕開口,聲音微弱。

  「你感覺怎麼樣?」

  霍晉聽到她的聲音,黯淡的眼睛亮起一點細碎的光,啞著嗓子,溫柔地開口。

  「雯雯,過來一點。」

  說話間,他慢慢抬起手,朝著蘇嘉雯的方向緩緩伸過去,想要觸碰她。

  蘇嘉雯看著他伸出的手,指尖微顫,下意識遲疑了。

  她站在原地,沒有上前,也沒有伸手去接他的手,就那樣靜靜站著。

  霍晉看著她遲疑躲閃、不肯靠近的模樣,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,帶著濃濃的委屈和失落,緩緩抬起的手,慢慢垂落回去。

  自從在走廊聽到醫生說他手術成功的那一刻,蘇嘉雯懸在半空的心,總算落了地。

  混亂的神智也慢慢清醒過來。

  可越是清醒,她就越無法坦然面對今天發生的一切,更加無法面對眼前的霍晉。

  她清晰記得,霍晉瀕死昏迷、渾身是血倒在她懷裡的時候,她有多恐慌、多害怕。

  她也依舊記得,自己當時瀕臨崩潰的模樣。

  現在冷靜下來,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霍晉。

  像從前那樣冷漠疏離、針鋒相對,她做不到。

  可若是讓她放下過往,原諒他,她更加不可能做到。

  剛才一路走過來的時候,她心裡想了很多。

  她一遍遍回想今天早上民宿里發生的那些畫面。

  他明知道她會害怕、明知道她抗拒他,卻還是逼著她拿刀對著自己,抓著她的手,讓刀捅進自己的胸口。

  那麼多的血,那麼虛弱無力的眼神。

  他當時真的不怕死嗎?

  他真的不怕這麼一刀下去,會徹底斷送他的性命嗎?

  這些個生死攸關的疑問盤旋在心底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
  蘇嘉雯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,一股難言的恐懼和窒息感,緊緊將她整個人籠罩。

  這一刻,她才真正看清霍晉的愛到底是什麼樣的。

  他的愛不是溫柔包容、循序漸進。

  而是極端、瘋狂、不顧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