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嘉雯雙腿酸脹發麻,稍微一動,就是鑽心的痛。
她喉嚨乾澀得發疼,拖著麻木的雙腿,艱難朝著手術室走去。
可她才剛走出兩步,突然,一道身影擋在她面前。
是跟在霍父身邊幾十年的人,蕭叔。
蕭叔面色冷峻,眼神里沒有半分鬆動,擺明了不會讓她往前一步。
這時,程亦走了過來,開口對蕭叔說:「蕭叔,她是小少爺的母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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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叔神色沒有半點緩和,依舊嚴肅刻板,淡淡開口道:「我知道。」
程亦眉頭緊皺,急切著說:「既然蕭叔知道,為什麼還要攔著她?」
蕭叔眼神沉沉,冰冷道:「我知道她是小少爺的母親,那又如何?」
「老爺的意思很明確,只要是會傷害到少爺的人,就算是孩子的生母,也絕對不能讓她靠近少爺。」
「我只是奉命行事,還請程助理不要為難我。」
程亦還想再說什麼,可蕭叔一副除了霍父,誰的話也不聽,讓程亦無從下手。
蘇嘉雯看著眼前高大魁梧的男人,想要推開他。
可蕭叔常年習武,身形穩如泰山,她拼盡全力的想要推開對方,對方依舊紋絲不動。
她只能被迫站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手術室的大門打開。
霍父幾乎是第一時間沖了上去,圍在醫生身邊,語氣焦急,惶惶不安的連連追問。
「醫生,我兒子怎麼樣了?手術順利嗎?有沒有危險?」
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摘下口罩,長舒一口氣,開口回應。
「霍老先生您放心,霍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。」
「手術很成功。」
「只是病人失血過多,加上傷口較深,現在麻醉藥效還沒有徹底褪去,人還在昏睡中,需要好好靜養,絕對不能受刺激。」
這幾句話清清楚楚鑽進蘇嘉雯的耳朵里。
程亦在一旁呢喃:「老天保佑,還好霍總沒事……」
蘇嘉雯眼眶一熱,雙腿綿軟得幾乎無法站立。
她抬手撐著牆,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,沒有直接跪倒在地。
程亦看著她臉色慘白的模樣,急道:「嘉雯姐,你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」
蘇嘉雯搖了搖頭,沒有說話。
「你得撐住啊,等霍總醒來,他肯定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。」
蘇嘉雯怔怔地看著醫護人員推著霍晉走出手術室。
病床上躺著毫無生氣的霍晉,霍父寸步不離緊跟在病床邊。
蘇嘉雯再也撐不住了,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面上。
眼前驟然一黑,她失去了知覺,直接暈了過去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,蘇嘉雯躺在病床上。
她緩緩睜開眼,視線慢慢聚焦,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程亦。
程亦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,指尖不停地在敲擊鍵盤,應該是在處理工作。
聽到動靜,程亦立刻停下手裡的工作,擔憂地開口。
「嘉雯姐,你醒了?」
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?」
蘇嘉雯顧不上回應程亦,撐著手就想從床上坐起來。
程亦見狀,立刻伸手扶住她,幫她借力坐起身。
蘇嘉雯反手一把抓住程亦的胳膊,眼神急切慌亂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「霍晉,霍晉怎麼樣了?」
「他……他醒了沒有?」
程亦連忙輕聲安撫,「嘉雯姐,你不用擔心。」
「霍總沒事了,手術特別成功,生命體徵都穩定下來了,就是現在還沒有醒過來。」
聽到這話,蘇嘉雯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。
她的眼眶止不住泛紅,身體微微顫抖,緩緩閉上眼睛。
她一遍遍低聲呢喃,像是在安慰自己,又像是在確認事實。
「沒事……他沒事……」
沉默了幾秒,程亦再次開口:「嘉雯姐,你昏睡的這幾個小時,叔叔阿姨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。」
「我怕他們擔心,便說你跟朋友出來玩,現在不方便接電話。」
「你現在醒了,給叔叔阿姨回個電話吧,別讓兩位長輩擔心。」
蘇嘉雯微微點頭,聲音虛弱無力。
「謝謝你,程亦。」
她拿出手機,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蘇母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蘇母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來。
「雯雯,你這一整天都去哪裡了?跟朋友出去怎麼也不跟我們說?」
「炫炫一直念叨你,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。」
「對了,剛才接你電話那人是?」
蘇嘉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常一樣。
「媽,對不起,讓你和爸擔心了。」
「你跟我爸說下,我沒事,你們別擔心。」
「是我A市的朋友突然過來這邊找我,我臨時決定帶著朋友去鎮上逛了逛,玩起來就忘記跟你們說了。」
「剛才我在手裡拿東西,不方便接電話,我朋友就幫我接了。」
蘇母疑惑道:「你朋友是男的?」
蘇嘉雯強裝鎮定道:「有男有女,他們幾個人一起過來找我。」
「媽,你和爸幫我帶好炫炫,不用擔心我。」
蘇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帶著明顯的不放心。
「真的只是朋友過來?沒出什麼別的事?」
「你一個人在外面,一定要注意安全,別讓我和你媽擔心。」
「真的沒事,爸媽,你們放心。」蘇嘉雯繼續開口,「我就陪朋友在鎮上待兩天,兩天之後我一定準時回去。」
在蘇嘉雯的再三保證下,蘇父蘇母才放下心來,沒有再多追問,再三叮囑她注意安全後,便掛斷了電話。
隨即,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程亦,輕聲開口。
「程亦,你不用在我這裡,你去忙你的,我沒事了。」
程亦搖搖頭,態度無比堅定,開口回應。
「嘉雯姐,我不能走。」
「霍總曾經交代過我,他說如果有一天,他沒辦法陪在你身邊的時候。」
「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守在你身邊,照顧好你,絕對不能讓你受一點委屈。」
蘇嘉雯聞言,扯出一抹苦澀的笑,眼底泛酸,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從前傷她、算計她、逼迫她的人,卻又安排人,護著她。
愛恨糾纏,一直以來都是這般矛盾又磨人。
程亦還想再說些安慰的話時,房門突然被人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