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亦點了點頭，「是，霍總，只有我一個人，沒有其他人。」
霍晉眉頭緊蹙，疑惑道：「你怎麼送我來的醫院？我不是在嘉雯家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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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亦早就在心裡打好了草稿，順著提前想好的說辭，認真開口：
「我昨天到了這邊後，給霍總您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打不通，我放心不下，就去敲了嘉雯姐家門。」
「進門就看見您躺在客廳沙發上，渾身發燙，狀態看著特別差。」
「我湊近摸了您的額頭，才發現您發了高燒，就撥打了急救電話，叫了救護車送您來醫院的。」
霍晉指尖下意識攥緊身下的床單，語氣帶著緊張，低聲追問。
「那她呢？」
這個她是誰，他們兩人心知肚明。
程亦腦海里回想起蘇嘉雯臨走前特意叮囑他的話。
如果霍晉醒來，問起昨天的事情，問我在做什麼，你就直接告訴他，我一直在房間裡玩手機、看電視。
程亦一時心裡左右為難，他猶豫了幾秒，終究還是選擇聽從蘇嘉雯的囑咐，硬著頭皮開口。
「嘉雯姐……在一旁坐著玩手機、看電視，沒有過來過問。」
霍晉頭一點點低了下去，肩膀微微垮塌，渾身都透著落寞。
他沉默了好幾秒，才勉強穩住那股難過的情緒。
程亦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心裡愧疚到了極點，主動找藉口抽身。
「霍總，您先好好躺著休息，我出去給您買點吃的，馬上就回來。」
霍晉微微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就在程亦快要走出病房時，霍晉極其小聲的說：「等一下。」
程亦立刻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向病床上的人。
霍晉抬眸，輕聲道：「救護車來的時候，她……她有沒有說要跟車、送我一起來醫院？」
程亦眼神下意識閃躲，不敢直視霍晉的眼睛，硬著頭皮繼續撒謊。
「沒有。」
「救護車到民宿門口的時候，嘉雯姐一直都待在房間裡，從頭到尾都沒有出來過，也沒有說要跟著一起來醫院。」
聽完這番話，霍晉僵住了。
他轉頭看向窗外，眼神空洞茫然，臉色憔悴得毫無一絲血色，原本凌厲分明的臉部線條，此刻顯得更加冷硬。
隨即，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他又沉默了一會，啞著嗓子，再次低聲發問，像是在做最後一絲無用的確認。
「那我住院的這一晚，她後來有沒有問過你，我的情況？」
程亦咬了咬牙，依舊聽從囑咐，如實按照蘇嘉雯的要求回復。
「沒有霍總。」
「嘉雯姐從頭到尾，一句關於您病情的話都沒有問過。」
霍晉閉上了眼睛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「知道了，你出去吧。」
程亦沒敢多留，快步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門關上時，霍晉苦笑了一下，對著空蕩蕩的房間，自嘲道：「活該……」
「事到如今，你活該遭這份罪。」
說完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息，聽起來讓人格外難過。
另一邊，程亦走出病房後，一路快步穿過醫院走廊，直奔門診大廳的便利店。
蘇嘉雯此刻正坐在便利店裡面等著他，看到程亦走了進來，率先開口詢問。
「他醒了？」
程亦站在她面前停下，點頭應聲。
「醒了，嘉雯姐。」
蘇嘉雯微微鬆了口氣，繼續追問道：「人怎麼樣？燒徹底退了嗎？身體有沒有大礙？」
「燒已經退了，各項指標都穩定了，沒有什麼危險，就是身體還很虛弱，需要好好休養。」程亦老實回復。
程亦滿臉不解地看著蘇嘉雯，主動開口追問出心底的困惑。
「嘉雯姐，我實在想不通，必須問你一下。」
「昨天明明是你發現他高燒不退，主動叫的救護車，也是你陪著救護車一路來的醫院，更是你通宵守在病床邊照顧了他整整一晚上。」
「你明明還這麼關心他，心裡根本就放不下他，為什麼還要讓我對霍總撒謊？」
「為什麼非要讓我告訴霍總，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，你全程冷眼旁觀、毫不在意？」
「你明明對霍總還有情，心裡還有他，霍總更是不顧一切的想要挽回你、挽回你們之間的感情。」
「你們兩個人心裡都裝著彼此，為什麼非要這麼互相折磨？」
「就不能坐下來坦誠聊一聊，把過去的誤會解開，好好在一起嗎？」
蘇嘉雯聽著程亦一連串的話，臉上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，搖了搖頭，平靜道：「程亦，感情的事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。」
「成年人的感情，不是雙方心裡還有愛，就能繼續在一起的。」
「破鏡難重圓。」
蘇嘉雯歪著頭，調皮的說：「等你以後談女朋友就知道啦。」
「哈哈，不嚇唬你了，等有了女朋友要好好對人家喔，真心才能換來真心，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。」
「既然他現在已經退燒了，我就先走啦。」
蘇嘉雯說完，轉身就打算離開。
程亦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誠懇道：「嘉雯姐，你先別急著走。」
「我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，耽誤你一點時間，你聽完再走，可以嗎？」
蘇嘉雯腳步一頓，遲疑了幾秒，點點頭。
「你說吧。」
「嘉雯姐，我知道我只是霍總的助理，按道理說，我沒有資格摻和你們兩個人的私事。」
「但我跟在霍總身邊這麼多年，最清楚他的為人。」
「很多事，霍總不願意說，嘉雯姐你也不知道，全程只有我看在眼裡。」
「你心裡也一直有心結。」
「你們一個不願意說，一個不肯聽，誤會只會越積越深，再沒有人出面解釋清楚的話，你們只會一輩子互相誤會、互相折磨。」
蘇嘉雯聽完這番話，心底莫名一緊，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瞬間席捲上來。
她下意識收緊垂在身側的雙手，手指微微握了握。
蘇嘉雯強裝鎮定，抬眸看向程亦，輕聲道：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「還有什麼事，是我不知道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