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霍晉,你在不在裡面?」
「聽見聲音就趕緊開門,別躲著不吭聲。」
他連續喊了好幾聲,門內依舊毫無動靜,讓人心裡發慌。
就在他準備繼續拍門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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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亦拎著文件站在他身後,「任醫生,您好。」
任平之輕輕點了點頭,急聲開口。
「你來得正好,霍晉一直不開門,我按了很久門鈴都沒有反應。」
程亦聞言,語氣平靜回應。
「我有鑰匙,我來開吧。」
說完,程亦直接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,打開家門。
房門推開的一瞬間,一股極其濃烈的酒臭味撲面而來,直衝人鼻腔。
味道又悶又沖,濃烈得讓人作嘔,任平之險些被這股味道直接熏得後退。
他強忍著異味,走進屋內。
才剛踏入臥室門口,他差點沒認出,這是霍晉?
不過短短兩天,霍晉就變了一個樣。
地上橫七豎八滾落著無數空酒瓶,隨便一腳下去就能碰到瓶身,差點將他絆倒。
臥室窗簾緊閉,遮得嚴嚴實實,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,屋內昏暗陰沉,漆黑一片,跟深夜沒有任何區別。
空氣密閉不通風,混雜著酒味,別提多難聞了。
床上歪躺著一道熟悉的身影,正是霍晉。
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,渾身沒有半點動靜。
身上的睡衣扣子敞開大半,領口凌亂不堪,下巴布滿胡茬,整個人邋遢到了極點。
若是不仔細看他胸膛微微起伏的動靜,單憑這模樣,任誰看了,都會以為床上躺著的是一具屍體。
任平之試探著出聲喊他。
「霍晉?你醒醒。」
床上的人一動不動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任平之抬高音量。
「霍晉,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?」
幾秒後,床上才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。
「走開……別煩我……」
任平之看著他這副模樣,火氣突突往太陽穴上沖,厲聲道:
「人跑了,你就打算不活了是嗎?」
「蘇嘉雯走了你就自甘墮落,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?」
「你趕緊給我起來,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德行。」
霍晉聞言,只是微微半眯了一下眼皮,沒有聚焦看向任何人,下一秒直接又給閉上。
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,看得任平之心頭火大。
任平之不再跟他廢話,大步上前,一把拉開窗簾。
刺眼的陽光瞬時穿透昏暗,直直灑進昏暗的臥室里,照亮滿地狼藉。
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床上的霍晉頓時從嘶啞的喉嚨里擠出一句咒罵,身體下意識扭動,想要翻身躲開光亮,繼續蜷縮在黑暗裡。
任平之轉頭看向一直站在門口的程亦,快速吩咐道。
「程亦,你現在立刻聯繫一個鐘點工,讓他們馬上過來,把這間屋子打掃乾淨。」
「順便點一些清淡的飯菜送過來,不用太複雜,能吃就行。」
程亦連忙應聲。
「好的任醫生,我馬上安排。」
程亦說完,就離開了臥室門口。
任平之走上前,伸手拽住霍晉的胳膊,硬生生將人從床上拉起來。
「趕緊起來去洗澡,渾身酒氣,臭死了,你自己聞不到嗎?」
他用力拉了兩下,可霍晉剛被拉起來一點,下一秒又重重倒回床上。
任平之只能耐著性子,苦口婆心地勸說。
「霍晉,你清醒一點,好好聽我說。」
「現在人只是暫時找不到,不是沒了,蘇嘉雯還好好活著,你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先垮掉。」
「你要是真的還想找到她,還想跟她好好贖罪,你就振作起來。」
「換個角度想,萬一蘇嘉雯過段時間想通了,人就回來了呢。」
「她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,只會對你更失望。」
這句話落下時,一直毫無反應的霍晉,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動靜。
像是聽到「蘇嘉雯」三個字,他僵硬的身體微微一顫,空洞的眼底閃過一絲情緒。
良久,他才擠出微弱的聲音,悲哀道:「她在乎嗎……」
「她已經不在乎我怎麼樣了……」
「她從頭到尾都想離開我,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。」
「她一走了之,半點留戀都沒有,徹底不要我了。」
「她什麼話都沒有留給我,說走就走。」
「我在她心裡到底算什麼?是不是就是一件隨手可扔的垃圾?她想扔就扔?」
霍晉情緒越說越崩潰,哽咽聲止都止不住,最後直接埋下頭,臉死死貼著枕頭,壓抑著聲音痛哭起來。
哭聲聽得人心頭非常難受。
任平之站在一旁,看著他哭得崩潰的模樣,心裡五味雜陳,猶豫了許久,才慢慢開口,輕聲安撫道:
「霍晉,你別這麼想。」
「我覺得蘇嘉雯心裡對你,未必是一點感情都沒有。」
「她如果真的不愛你了,也不會在臨走之前特意叮囑你,讓你好好照顧自己、別讓長輩擔心。」
「她最後這句叮囑,不就說明,她還在乎你嗎?」
「你仔細想想,是不是這個道理?」
聽到這話,霍晉的哭聲一頓,肩膀劇烈顫抖了兩下,帶著無窮無盡的悔恨開口。
「我太蠢了……我真的蠢到家了……」
「我那個時候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,我就應該看出來她是在跟我告別。」
「之前她那麼恨我、那麼抗拒我,為了離開我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相逼。」
「她明明恨了我那麼久、牴觸了我那麼久,怎麼可能突然就任由我繼續纏著她?」
「我當時居然傻乎乎的以為她真的快要原諒我了。」
「真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贖罪了,我還偷偷開心了好久。」
「我簡直蠢透了,我什麼都沒看出來。」
「我現在真的好後悔……我要是多上點心,我絕對不會讓她就這麼走掉的……」
霍晉字字泣血,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任平之長長嘆了一口氣,語氣沉重。
「說到底,是你從前傷她太深了。」
「她不是不愛了,是不敢愛,也愛不動了吧。」
「她不敢留在你身邊重蹈覆轍,所以她才選擇悄無聲息的離開。」
話音剛落,程亦突然沖了進來,「霍總,有消息了!」
「下面的人來報,說……說在跨海大橋下撈到了一具女屍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