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久違的親暱稱呼，猝不及防撞進蘇嘉雯的心裡。
「霍晉，你不要趁人之危。」
霍晉目光牢牢鎖住蘇嘉雯的眼眸，一寸都不肯挪開，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裝。
「你不敢承認，那我替你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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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微微發顫：「蘇嘉雯，你還喜歡我，喜歡得要命。」
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，撬開了蘇嘉雯層層偽裝的堅硬外殼。
她瞬間慌了神：「滾開，你胡說八道什麼。」
霍晉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模樣，非但沒有退讓，反而步步緊逼。
「你不敢回答我，又不敢否認我。」
「如果我剛剛說的全是假的，你大可以直接反駁我，大大方方告訴我你早就不喜歡我了，你徹底放下我了，可你為什麼不敢？」
蘇嘉雯被他逼得節節敗退，嘴唇翕動半天。
「我不……不可能。」
她想要乾脆利落說出那句「我不喜歡你」，可短短几個字，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，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她自己心裡清楚，六年的情深與羈絆，哪是短短一兩個月就能徹底抹除的。
那些愛意或許被傷痛掩埋，卻從未真正消失，只是被她強行壓在了心底，不敢承認。
「還記得喜歡我的感覺嗎？剛剛看到我跳下去那一刻，你是不是怕了？」
「那一刻，你有沒有想起從前，心裡眼裡都是我的樣子？」
蘇嘉雯躲開他炙熱的目光：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「雯雯，以前是你告訴我，做人要誠實，不能撒謊，更不能逃避。」
「怎麼到了你自己身上，你就全都忘了？」
「你明明心裡還有我，還放不下我，為什麼要撒謊騙我，騙你自己呢？」
蘇嘉雯被追問得手足無措，急得眼眶泛紅。
「根本沒有的事，你放開我。」
霍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頭劇痛，卻沒有鬆手。
「那你回答我。」
他雙臂微微收攏，將她禁錮在自己的兩臂之間，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，讓她無路可逃。
眼神褪去了往日的溫順，重新染上了屬於他骨子裡的強橫，帶著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那股勁。
前段日子，他怕惹她厭煩，一直小心翼翼，百般克制。
這也讓她一時忽略了，眼前的男人從來都不是溫順之人。
他骨子裡的偏執、霸道，從來都沒有消失過。
是她因為猛獸短暫的示弱，天真地放鬆了警惕。
蘇嘉雯被逼得呼吸滯澀：「霍晉，你這樣做毫無意義。」
霍晉質問道：「什麼叫毫無意義？」
「確認你的心意，挽回你，對我來說，是世上最有意義的事。」
蘇嘉雯迎著他熾熱的目光：「我說過無數次，我們不會回到從前。」
「更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，早就過去了。」
「你不要再執著於過去，也不要再揪著我不放了。」
霍晉搖搖頭，眼神執拗得盯著她。
「你還是在逃避。」
「我要的只是一個簡單的答案。」
他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。
「回答我，蘇嘉雯，你是不是還喜歡我？」
蘇嘉雯狠狠推開他，眼底水汽翻湧。
「放開我。」
霍晉被她推得連連後退，看著她瀕臨落淚的模樣，扯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，讓人看得揪心不已。
「你為什麼不敢承認？」
「你不敢撒謊騙我，也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意說還喜歡我。」
「承認你心裡還有我，就這麼難嗎？」
蘇嘉雯胸口猛烈起伏，朝著他吼出聲。
「我不喜歡你。」
話音落下時，她眼底沁出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她強忍著快要落下的眼淚，咬著牙：「我一點都不想……喜歡你。」
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喜歡你。」
這些口是心非的話，傷了霍晉，更痛了她自己。
霍晉看著她嘴硬逞強的模樣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洶湧的情緒，狠狠將人抱進懷裡。
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，再也不分開。
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劇痛，他強忍著眼底的濕意，在她耳邊一遍遍道歉。
「沒關係，雯雯，沒關係。」
「是我的錯，全部都是我的錯。」
「是我以前太混蛋，傷害了你，是我讓你喜歡我變得這麼痛苦。」
「我不會逼你立刻原諒我。」
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，總有一天，你不會再因為喜歡我、愛我而感到痛苦。」
蘇嘉雯被他緊緊抱在懷裡，聽著他深情的話語，她痛苦地閉上雙眼，任由無盡的疲憊包裹住自己。
她知道自己輸了。
輸給了六年的情深和心底藏不住的悸動。
這場糾纏，從始至終，都由不得她做主。
良久，霍晉才緩緩放開她。
他沒有再逼問任何答案。
之後，霍晉也沒有多說一句話，將蘇嘉雯送回了家。
他看著蘇嘉雯下車，一言不發地走進公寓。
他知道，今天逼得太緊了，再糾纏下去，可能會讓她更加抗拒。
蘇嘉雯回到家裡，關上房門的那一刻，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。
她癱坐在沙發上，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剛才的畫面。
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眼眶，心裡想著以後的打算。
或許，她真的得離開A市了。
明明在不久前，她還固執地認為，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，憑什麼要逃離自己熟悉的一切。
可現在她明白了，對錯不重要。
霍晉大概率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。
他可以放下身段卑微求和，卻唯獨做不到放手。
他會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地糾纏、一點點滲透她的生活，瓦解她的防備。
她不怕他的強勢逼迫，可她怕極了他這般贖罪。
一個曾經囂張跋扈、不可一世的人，為了她低到塵埃，發誓永不放棄。
再這樣耗下去，她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會再次裂開。
已經掙脫的泥潭，會再次將她困住。
六年的愛恨糾纏，她真的耗不起了。
唯有離開，離開這座滿載回憶的城市，斬斷所有牽絆。
蘇嘉雯認定的事說干就干，她先寫了份辭職報告，打算明天上班交到領導。
這間房子她不打算賣掉，她叫徐之怡幫她看著，叫人時不時來打掃一下衛生。
她向徐之怡避重就輕的解釋了，要離開A市的理由，只說父母年紀大了，要回他們身邊照顧。
儘管徐之怡很不舍，也只能尊重蘇嘉雯要離開A市的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