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嘉雯，你告訴我，你還能做到一點都不在乎嗎？」
蘇嘉雯渾身一僵，看著他毫無顧忌的模樣，心底竄起一股寒意。
她知道霍晉做事向來不計後果，可她沒想過，他會用自己的性命來逼她妥協。
她眉頭緊蹙，斥責道：「霍晉，你是不是瘋了？」
霍晉聽到這句話，像是被刺激到了心底最痛的地方。
他抬高音量，嘶吼出聲，委屈、痛苦、不甘盡數爆發。
「是啊，我就是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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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嘉雯，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個瘋子了嗎？」
「從我愛上你的那天起，我就瘋了。」
「你明明最清楚，卻還一次次把我往絕路上逼。」
他紅著眼眶，整個人像是完全失了理智。
蘇嘉雯被他這副不要命的樣子嚇得心臟發麻，語氣下意識放軟，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「霍晉，我們有話好好說，你先下來，別鬧了，好不好？」
「有什麼事我們可以慢慢講，你先從窗邊離開，行不行？」
她真的有點怕。
這裡是三樓，高度不低，摔下去非死即殘，她不想鬧出人命。
更不想以這樣慘烈的方式，和他糾纏一輩子。
霍晉看著她終於不再冷漠、有了情緒波動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得逞，卻依舊沒有退讓，順勢拋出自己的要求。
「我不下來。」
「你先答應我，以後我能天天去你家找你嗎？
蘇嘉雯沉默了。
她不可能答應，一旦鬆口，就是無窮無盡的糾纏。
她這一個多月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，會毀於一旦。
可她又不敢拒絕，此刻的霍晉有些失控。
她怕自己的一句狠話，真的會逼得他從窗戶跳下去。
霍晉見她閉口不答，身體又往窗外前傾，半個身子都懸在了高空，看著危險至極。
他死死盯著她，聲音帶著賭上一切的意味。
「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？蘇嘉雯。」
「你不同意我就跳下去，我說到做到。」
蘇嘉雯被他步步緊逼的威脅磨得又慌又怒，心頭的恐慌被氣惱所取代，急躁地開口。
「霍晉，這是兩碼事，你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拿自己的性命賭氣。」
「你先從窗邊下來，我們好好商量，你別逼我。」
霍晉聞言，冷笑一聲，悲涼道：「商量？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商量。」
「你不是不在乎我了嗎？不是恨透我我了嗎？」
「我是死是活，對你來說根本就無所謂，對不對？」
「既然我在你心裡這麼多餘，讓你這麼討厭了，那我今天就在這裡跳下去，摔成殘廢。」
「就當是我給你賠罪，賠我這六年來，對你的傷害。」
「我用我這條命賠給你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他根本不給蘇嘉雯任何阻攔的機會。
霍晉整個人直接跳出了窗戶。
下一秒，「咚」的一聲大響，驟然響起。
這一聲巨響徹底擊穿了蘇嘉雯的心理防線。
她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，整個人渾身僵硬，所有的思緒盡數停滯。
心底的恐懼頓時吞噬了所有理智。
三樓！足足三層樓的高度！
從這裡摔下去，就算僥倖活下來，也必定殘疾。
她幾乎是踉蹌著、瘋了一樣衝到窗邊，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，喉嚨緊繃，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和破音，下意識脫口而出。
「霍晉！」
這一聲呼喊，是發自本能的害怕慌張，是不受控制的擔心，褪去了冷漠，只剩下真切的恐懼。
而窗外的景象，卻和她預想的慘烈畫面截然不同。
霍晉四肢大大張開，安穩地平躺在樓下的床墊上，看著毫髮無傷。
他沒有受傷，也沒有流血。
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，直直地盯著樓上探出身的蘇嘉雯，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竊喜。
他就知道蘇嘉雯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他。
她嘴上說著恨他入骨，可她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去死。
兩人隔著三層樓的距離，四目相對。
蘇嘉雯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，重重落回原位。
恐懼褪去，席捲而來的是惱怒。
原來是假的。
他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，騙她、逼她心軟的手段。
他肯定是剛才來茶館的時候，看到樓下有這個東西，所以他才敢義無反顧的跳下去。
演一場戲給她看，用來試探她心意的瘋戲。
蘇嘉雯趴在窗邊，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渾身發軟，手腳都還帶著剛才恐懼帶來的顫抖。
她剛剛是真的怕，真的以為他會摔得粉身碎骨。
以為自己真要親眼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。
可到頭來，這一切，全都是他的惡作劇。
樓下的霍晉，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她慘白的臉色。
還聽見了她，剛剛由驚慌到害怕的呼喊。
他看著她慌張、破功的模樣，欣喜若狂。
他就知道。
就算她話說得再絕，就算她天天說著恨他、要和他兩清。
她心裡，終究還是有他的位置。
若是真的半點不在乎，剛剛根本不會那麼失控喊他的名字。
霍晉躺在床墊上，沒有起身，就這麼望著樓上的人，遙遙開口。
「你看，蘇嘉雯。」
「你還敢說不喜歡我？還敢說不愛我？」
「你根本就不希望我死。」
「你還在乎我，對不對？」
「你騙得了所有人，卻騙不了你自己。」
「你要是真像你口中說的，對我沒感情了，剛剛你慌什麼？怕什麼？」
蘇嘉雯看著樓下一臉篤定的男人，臉上帶著被戲耍的屈辱。
她剛剛差點被活活嚇死，結果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騙她。
在用自己的性命演戲，肆意玩弄她的喜怒。
她撐在窗沿的手指用力收緊，惱羞成怒道：「霍晉，你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，拿我取樂，很好玩是嗎？」
霍晉聽著蘇嘉雯像是生氣了，瞬間慌了神，也顧不上試探了，立刻從床墊上翻身坐起，抬頭看著她。
「我沒有取樂你。」
「我就是賭你還沒有徹底放下我，賭你心裡還有我的位置。」
「如果我不這麼做，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拿正眼看我。」
「我只能用這種最笨的辦法，逼你正視自己。」
這時，幾個搬貨人員從遠處走了過來，不解的看著霍晉，「小伙子，你幹嘛呢？」
霍晉一臉開懷笑道：「追老婆呢。」說完立馬跑上樓去。
上樓的時候，他開心地三步並作兩步跑。
霍晉一把推開包廂門的時候，差點撞上準備離開的蘇嘉雯。
蘇嘉雯看著他，像是在看獵物的眼神看著自己時，雙腿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好幾步。
她故作大方的開口：「今天的事，我不跟你計較，你沒事，我就先走了。」
霍晉噙著笑，步步緊逼。
「你想幹什麼？」
霍晉不懷好意的看著她，「我想幹什麼，你還不知道嗎？雯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