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個猜測在心底盤旋，越想越亂。
原本以為已經落幕的結局，好像突然被人掀開了缺口，藏著她完全摸不透的未知。
一整晚輾轉反側，好不容易熬到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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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日，不用上班。
中午十二點，門鈴響了，蘇嘉雯打開了家門。
「蘇小姐，霍先生讓我來接您，請您跟我走一趟。」
蘇嘉雯點頭應聲。
「麻煩你了。」
她跟著司機下樓，坐進車裡。
抵達目的地後，蘇嘉雯開門下車，看著眼前的茶社，心裡沉重了幾分。
服務員上前引路，帶著她穿過靜謐的走廊，推開了最深處的包廂門。
門被推開的那一刻，蘇嘉雯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包廂里的男人身上。
霍父正坐在茶桌中間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。
她覺得霍父比上次見到的，滄桑了許多，眉眼有化不開的愁緒。
霍父聽見動靜，抬眸看來，看到站在門口的蘇嘉雯。
「蘇姑娘，你來了，快坐。」
蘇嘉雯壓下心底的詫異，緩步走進去，禮貌應聲。
「伯父。」
她在對面的椅子落座，全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疏離。
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，等著對方開口。
霍父看著眼前的蘇嘉雯，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你們年輕人可能不習慣喝茶吧，要不要叫服務員來上點菜？」
蘇嘉雯輕輕搖頭。
「不用，伯父您有話不妨直說。」
她不想繞彎子，也不想進行無謂的寒暄，只想儘快弄清楚來意，結束這場會面。
霍父看著她一副牴觸的模樣，沉默了一下，緩緩開口。
「蘇姑娘，我想你也猜到了，我請你來，是為了霍晉的事情。」
「他前一陣子，是不是去找過你？他……有沒有驚擾到你了？」
蘇嘉雯心神還在震盪之中，聽到這句問話，愣了兩秒才緩緩回神。
「沒有。」
霍父聞言，臉色愈發沉鬱。
「哦，這樣。」
他低聲呢喃了一句，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。
沉默片刻後，霍父再次看向蘇嘉雯。
「你應該告訴他了，讓他以後別再去找你，是不是？」
蘇嘉雯沒有絲毫猶豫，態度堅定。
「是。」
霍父聽到這個肯定的答案，重重嘆了口氣，眉宇間的憂愁幾乎快要溢出來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從來沒有什麼人和事能讓他如此揪心，唯獨這個兒子。
「按理說，我知道霍晉的脾氣，也知道他過去這些年，對你做過什麼混帳事。」
霍父緩緩開口，語氣里只剩一個老父親對不聽話兒子的無奈。
「我心裡明白，今天本不該約你出來見面的。」
「你受的那些委屈，吃了不少苦頭，都是因為我們霍家教子無方。」
「是……我們霍家虧欠了你。」
「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，蘇小姐，這才厚著臉皮找你。」
霍父姿態放得極低，全然沒有往日的威嚴。
「霍晉前段時間，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，執意要跟顧家退婚，不管家裡人勸阻，誰勸他他跟誰翻臉。」
「鐵了心說，這輩子非你不娶，除了你蘇嘉雯，他誰都不要。」
「就因為這件事，霍家上下雞飛狗跳，親戚長輩輪番勸說，好好的一樁商業聯姻，就這麼被他給攪黃了。」
霍父說著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，心力交瘁繼續說道：
「我這輩子多少大風大浪都扛過來了，偏偏被自己兒子折騰得束手無策。攤上了這麼個兒子，也是我的命數。」
「原本他鬧歸鬧，好歹還有幾分活人樣子。」
「可自從你上次告訴他，不要再去找你之後，一切就變了。」
說到這裡，霍父的聲音微微發顫，眼底的擔憂濃烈得化都化不開。
「從那天開始，老宅也不回，整日整日見不到人。」
「等我們見到他了，他身上又總帶著酒味，整個人瘦得脫了象，一點精氣神都沒有。」
「他從小到大，性子桀驁，二十多年來，我從來沒見過他這般頹廢。」
「他就這麼日復一日酗酒消沉，糟蹋自己的身體，他母親快急瘋了，卻沒有一個人能勸得住他。」
「我是真的十分擔心他，怕他再這麼熬下去，身體垮掉，會做出什麼傻事來。」
霍父聲音微微顫抖，滿心都是為人父的焦灼。
蘇嘉雯坐在對面，一言不發，心底五味雜陳。
她聽著霍父字字懇切的擔憂，訴說霍晉頹廢酗酒的近況，只覺得無比滑稽，又有點諷刺。
當初是誰步步緊逼，把她困在六年的感情牢籠里反覆折磨？
是誰陰晴不定，讓她日日飽受煎熬？
又是誰逼得她走投無路，最終只能選擇極端的方式解脫？
是霍晉。
從頭到尾，都是霍晉親手推開她，毀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，耗盡了她所有的愛意和期待。
如今他落魄頹廢、酗酒消沉，不過是他咎由自取，種下的惡果。
現在，他的痛苦，憑什麼要她來買單？憑什麼要她來共情？
憑什麼霍家解決不了的難題，就要理所當然壓在她身上？
霍父看著蘇嘉雯無動於衷的模樣，知道她心裡有怨、也有恨，也知曉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。
可他別無選擇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。
「蘇姑娘，我知道我這個請求很過分，我也知道你心裡恨他、怨他，不想和他有半點牽扯。」
「算我這個老頭子求你一次，你能不能去見他一面，勸勸他？」
霍父眼神懇切道：「我不是要你原諒他的意思。」
「你就告訴他，就算兩個人已經分手了，這輩子再無可能。」
「他也要好好對自己，別再整日消極酗酒，糟蹋自己，別讓家裡人為他擔驚受怕。」
蘇嘉雯聽到這番話，眉頭蹙起，眼底閃過不耐。
她抬眸直視著霍父，語氣堅決道：「伯父，該說的話，我早就跟霍晉說得清清楚楚了。」
「我和他之間，早就結束了。」
「我不可能，也絕不會再主動去找他。」
霍父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身居高位半輩子，從來都是別人敬著他、求著他，這輩子從未有人敢用這般寸步不讓的語氣跟他說話。
可對面的人，是被他兒子傷害至深的姑娘，他縱使滿心不悅，也無從發作。
沉默了幾秒，霍父壓下心底的不適，再次開口，辯解道：
「我只是覺得，霍晉他是真心喜歡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