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嘉雯上了一天班，渾身疲憊。
電梯到她家的那層樓時，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。
一道黑影突然閃進視線。
蘇嘉雯還來不及看清來人是誰，手腕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道攥住。
下一秒，她被拽出電梯，後背重重抵在牆面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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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帶著濃烈刺鼻酒味的呼吸撲面而來，一張滾燙的唇驟然壓了下來，狠狠覆上她的唇瓣。
近乎瘋狂的掠奪和糾纏。
就在她掙扎得快要脫力的時候，耳邊傳來男人口齒不清的聲音，帶著醉意，一遍遍低喃道：
「我想你，雯雯……我真的好想你……」
蘇嘉雯積攢了滿腔的怒火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奮力推開身前的男人。
她臉色難看，大聲喝道：「霍晉，你幹什麼。」
被推開的霍晉，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，步履蹣跚，一看就是喝了很多酒，意識都處在混沌邊緣。
他靠在牆上，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。
平日裡打理的一絲不苟的頭髮，此刻已經塌了下來，亂糟糟貼在額前。
領口凌亂敞開，完全沒了平日裡的矜貴氣質。
此刻的他，頹廢、狼狽，和往日那個掌控一切的集團總裁判若兩人。
蘇嘉雯冷冷盯著他，他現在這副爛泥模樣，塞進樓道底下的垃圾桶里剛剛好。
霍晉抬眼，眼底布滿紅血絲，蘇嘉雯看著他那雙毫無神采的眼睛，分不清他有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。
霍晉渴望凝視著蘇嘉雯，細細回味著方才短暫的觸碰，沙啞的聲音黏著鼻音：
「我真的想你……天天都在想，每分每秒都在想……一天不想你，我都活不下去……」
蘇嘉雯冷聲道：「我討厭你。」
霍晉高大的身影，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不堪重負地低頭垂了下去。
沉默幾秒後，他緩緩抬起手，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，顫巍巍地舉到蘇嘉雯面前。
他望著她，眼底是毫無底線的卑微和討好，語氣帶著哀求：「雯雯，這裡面是我名下所有的資產證明，股權、房產……，我全都轉給你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我名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，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，也都是你的。」
「你想怎麼花都可以，哪怕你想坐在天台上撒錢玩，都沒問題，你怎麼開心怎麼來。」
他眼底翻湧著無窮無盡的悔恨，懇求道：「你這些年跟著我，所受到的傷害，我加倍補給你。」
「我求你了雯雯，你給我一個機會！」
蘇嘉雯聽著他這番話，只覺得無比荒謬，冷聲道：「霍晉，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？我不要你的任何東西。」
霍晉往前湊了半步，急切追問：「那你想要什麼？蘇嘉雯你告訴我，你到底想要什麼？」
「只要你開口，只要你說得出來，我就敢給你，我什麼都可以給你！」
「命我都可以給你，可你別什麼都不要。」
蘇嘉雯看著他急紅了眼，沒有接他的話，語氣淡漠道：「放開我，我要回家了。」
霍晉死死盯著她，不肯退讓半分，斷斷續續地開口：「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現在很差勁，脾氣不好、不會愛人。」
「但是我真的都在改！我一定會變好，會成為能讓你依靠的男人。」
他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，帶著自我欺騙：「雯雯，你還喜歡我的對不對？你繼續喜歡我好不好？這一次，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。」
蘇嘉雯鼻腔湧上一股酸澀，猛地嗆進心口，難受得厲害。
這麼多年來的奔赴，無數個日夜的討好，不是說抹去就能抹去的。
曾經無數個被傷害、獨自難過的時刻，她都在心底偷偷幻想過這一天。
她無數次期盼霍晉能變回他們剛認識時的模樣。
那時候多好，沒有爭吵、沒有傷害。
可真等到這一天，他低頭、悔過、他拼命挽留的時候，蘇嘉雯心裡卻只剩下徹骨的悲哀。
她清晰地意識到，這麼多年的拉扯，她早就把自己給賠進去了。
她對霍晉的喜歡、遷就、討好、包容，早就刻進了骨子裡，變成了改不掉的本能。
就像人染上了根深蒂固的惡習，明知道傷人傷己，卻怎麼都戒不掉。
從前她不懂，如今徹底清醒，才發現自己輸得一敗塗地。
現在的她，只要看到霍晉這個人，就會回想起曾經的自己有多卑微、多愚蠢。
霍晉站在這裡，就像一個活生生的烙印，時時刻刻提醒著她，曾經那段廉價的過往。
蘇嘉雯壓下眼底複雜的情緒，抬眼看向滿臉期盼的霍晉，語氣決絕：「霍晉，我們早就不可能了。」
「你別再來找我了，放過我，也放過你自己。」
這句徹底斬斷霍晉的念想。
他原本克制的情緒崩潰起來，眼眶通紅，語氣慌亂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，都是我一個人的問題。」
「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道歉都沒用，我知道空話彌補不了你受過的傷害，所以我拼命補救。」
「我親手造成的傷害，我拼盡一切去彌補，傾盡所有去挽回你。」
「你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，你說什麼我都聽，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。」
「唯獨放棄你，我做不到！我們兩個人沒有結束，從來都沒有！我絕對不會承認我們分開了，這輩子都不會！」
看著他死纏爛打的樣子，蘇嘉雯徹底耗盡了耐心，嘲諷道：「霍晉，你還要不要臉？」
「你堂堂霍氏總裁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臉沒皮，死纏爛打來糾纏一個女人了？」
「你以前的驕傲、自負，全都去哪了？」
「你最看重面子，如今這樣糾纏，有意思嗎？」
霍晉猩紅的眼眸死死鎖著蘇嘉雯，帶著破釜沉舟的執拗：「驕傲、面子、尊嚴……這些東西，跟你比起來，一文不值。」
「在你面前，我可以不要這些東西，我只要你。」
蘇嘉雯看著他這副自我感動的模樣，只覺得無比疲憊，她嘆了一口氣。
「從前那個讓我心動的霍晉，已經死了，死了。」
「你聽明白沒有？他已經死。」
「所以現在的你，無論做什麼，都只會讓我感到無比厭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