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會這樣嗎?
聽到任平之這一番話後,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,他會不會再次傷害蘇嘉雯。
可他不想,他真的一丁點都不想。
他只想把她留在身邊,好好愛她,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,和她在一起一輩子。
可如果他真的改不掉,如果他註定要一次次傷害自己最愛的人……
那他這輩子,是不是都留不住蘇嘉雯?
霍晉失魂落魄地從任平之的辦公室出來。
一路走回病房,床上的蘇嘉雯依舊側躺著,看著像是還在熟睡的模樣。
可在一起太久,她所有小習慣,他都知道。
她的呼吸節奏平穩得太過刻意,肩膀繃得緊緊的,沒有熟睡後的鬆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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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經醒了。
只是不想見到他,所以她寧願裝睡,也不肯給他一句話、甚至一個眼神。
霍晉心口又是一陣刺痛。
他走到床邊,直接掀開被子上床,再次將蘇嘉雯圈進懷裡。
帶著占有欲,死死禁錮她的腰身。
他將整張臉埋進她的發頂,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,只有這樣,他快要崩塌的心臟才能勉強維持。
下一秒,蘇嘉雯手肘往後捅了一下霍晉的小腹。
霍晉猝不及防,悶哼一聲,抱著蘇嘉雯的力道稍鬆了一瞬,卻還是沒有鬆開他的手。
他沒有開口,硬生生受了她這一下。
「你幹什麼?」
蘇嘉雯的聲音冷得像冰塊一樣。
她真的受夠了霍晉這樣沒完沒了的糾纏。
逼她、囚她,轉頭又裝出一副深情悔過的樣子死纏爛打,這種反反覆覆的折磨,比直接的爭吵更讓人崩潰。
霍晉喉結滾了滾,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沉默幾秒後,他微微低頭,小心翼翼地湊過去,帶著討好,蹭了蹭蘇嘉雯的側臉。
一遍又一遍,像個找不到歸宿、拼命求愛人憐憫的可憐人。
隨後,他貼近她的耳畔,帶著忐忑,輕聲開口。
「雯雯,那天……我用手銬把你銬在床上,還……對你做了那些事。」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艱難,像是在親手揭開自己最不堪的傷疤。
「你當時……心裡對我是什麼想法?」
他想知道,他是不是真的爛到根里,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她的原諒。
蘇嘉雯聽到這些話,眉頭緊皺,身上的牴觸情緒瞬間被拉滿。
那些事,她一秒都不願回想。
她什麼話都沒說,伸手拽過床頭的枕頭,蓋在自己的臉上,將整張臉嚴嚴實實捂住。
蘇嘉雯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,猛烈打擊著霍晉的心臟。
可他像是著了魔一樣,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。
緊接著,他俯身對著她的耳朵吹氣,動作帶著幾分笨拙。
他就這麼一遍又一遍的折騰她,逼她回答他的問題。
終於,她被他纏得不耐煩了。
一直捂著枕頭的手,一把掀開臉上的枕頭。
她目光寒意,冷冷的對霍晉說。
「我恨不得你去死。」
霍晉整個人愣住,身上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。
他仍保持著擁抱她的姿勢,就這麼僵著,久到時間仿佛都靜止了。
霍晉臉上一片灰白。
他預想過無數答案。
預想過她會怨他、會說討厭他、會說永遠不原諒他。
可他唯獨沒有預想過,她會直白又乾脆地告訴他——她希望他死。
良久,良久。
他才從僵滯中緩過神,喉嚨乾澀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「哦,我知道了。」
這一夜,他在和蘇嘉雯曾經同居過的那棟別墅里,徹夜未眠。
腦海里反覆迴蕩著兩句話。
一句是任平之的:你改不了,你會上癮,下次會傷她更狠。
一句是蘇嘉雯的:我恨不得你去死。
天光微亮。
霍晉坐起身,眼裡滿是紅血絲。
他來到醫院,再次走向任平之的辦公室。
直接開門見山。
「幫我介紹心理醫生。」
任平之愣住,明明昨天還死鴨子嘴硬,死活不認為自己心理有問題,誓死不肯看心理醫生,覺得這是丟人現眼的事。
短短一夜時間,是發生了什麼?才會改變他的想法。
任平之盯著他眼底下的黑眼圈,愣了愣。
「你……想通了?」
霍晉一聽這話,臉色沉了下來,語氣帶著警告。
「你再說,我揍你了啊。」
「我都說了我沒病,別給我亂扣帽子。」
任平之摸不透他的心思,只好繼續追問。
「行,你沒病,那你怎麼突然願意看心理醫生了?」
「昨天你不是還極力反駁嗎?」
霍晉被問得極其煩躁,語氣不耐煩道:
「不是你昨天非要叫我來看的嗎?」
「是你一口一個我心理有問題,勸讓我找醫生疏導。」
「現在我順著你的意思來了,你又追著問東問西,你煩不煩?」
任平之瞬間語塞,心裡瘋狂吐槽。
我這不是好奇嗎?
我這不是得確認一下你是一時衝動,還是真的願意配合疏導嗎?
我好心勸你治病,怕你繼續瘋魔毀掉自己和蘇嘉雯,我這可是醫者仁心!
他在心裡暗罵一句:靠,操心費力還不討好!
他也不再廢話,生怕霍晉一時惱羞成怒又反悔。
他了解霍晉,極其在意自己的名聲。
所以霍晉不在乎醫生的資歷夠不夠頂尖、權威夠不夠高。
他只有一個要求——要足夠隱秘。
任平之當即鄭重開口。
「你放心,我懂你的顧慮。」
「我給你介紹的是我多年的朋友,業內頂尖的心理醫師,人品絕對靠譜,職業素養很高。」
「醫患隱私是我們這行的底線,絕對嚴格保密,半個字都不會往外傳,圈內沒人會知道。」
霍晉臉色稍稍緩和,點了點頭。
任平之辦事高效,當天就聯繫好了自己的醫生朋友。
不僅如此,他還親自帶著霍晉上門面診。
兩人約定好時間,每周準時過來面診疏導一次,每一次,都由任平之全程陪同。
心理疏導進行的同時,蘇嘉雯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,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。
這裡是唯一能夠讓她喘息的地方。
蘇嘉雯出院後的一兩天,距離上次霍晉給她請的大半個月假也過了。
她開始上班,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。
她刻意清空了所有關於霍晉的思緒,過著沒有他的日子。
可她躲,霍晉卻依舊不肯放手。
從她出院搬回公寓的那天起,霍晉就從未間斷過來找她。
每天從公司離開後,他第一件事就是驅車來到她的公寓,守在她家門口。
整整快一個星期的時間,兩人沒有見過一次面,也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不管他來多少次、在門口站了多久,蘇嘉雯一次門都沒有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