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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八章 我們沒分手,我沒同意!

  她用盡所有難聽的話罵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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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霍晉依舊不為所動,反而將她抱得更緊,聲音哽咽。

  「你罵吧,隨便你怎麼罵。」

  「你罵我,也比你不理我好。」

  「真的,雯雯,只要你別不理我,只要你別推開我,你怎麼懲罰我都行。」

  他閉著眼,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
  「從你知道我和顧家有婚約開始,你就再也沒有對我笑過。」

  「你每天安安靜靜的,眼裡好像都看不到我,完全把我當成透明人。」

  「這種無視,比你打我、罵我,更讓我難受。」

  霍晉越說越想哭。

  「雯雯,我求求你,告訴我好不好?」

  「我到底要怎麼做,你才肯對我笑?你要怎麼樣,才肯原諒我?你告訴我,我全都改,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。」

  卑微的哀求縈繞在耳邊,帶著哭腔。

  蘇嘉雯長吁一口氣。

  她輕輕開口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
  「我原諒你了。」

  霍晉猛地抬頭,眼底亮起一絲希望。

  可下一秒,蘇嘉雯冷冰冰的話,擊碎了他的幻想。

  「你可以滾了。」

  他收緊懷抱,搖搖頭,聲音帶著執拗。

  「不可能。」

  「我不會滾的,雯雯,別再說讓我離開你的話了,我不可能離開你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我以前錯得離譜,我傷透了你的心,往後我用一輩子彌補你,補償你過去六年所有的委屈和損失。」

  「你只能是我的妻子,是我霍晉這輩子唯一的女人,也只會是我未來孩子的媽。」

  「我們會有一個完整的家。」

  他貪婪地抱著她,仿佛這樣緊緊相擁,就能捂熱她那顆已經冷掉的心。

  可「妻子」「孩子」這些詞語,對蘇嘉雯來說,最是刺耳。

  她厭煩的打斷他,即將說出口的話。

  「閉嘴。」

  「我要睡覺了,別再跟我說這些,我不想聽。」

  說完,她用力掙扎了兩下,想要掙脫他的懷抱,可他的力道太緊。

  呼吸落在頸間,帶著他獨有的氣息,讓她渾身不適。

  霍晉微微低頭,含住她的耳廓,聲音繾綣,帶著思念。

  「雯雯,我想你。」

  「我每一天、每一秒,都在想你。」

  「和你分開的每時每刻,我都備受煎熬,我真的不能沒有你。」

  情話落在耳邊,若是從前,她定會心跳加速,輾轉難眠,被他三言兩語哄得丟盔棄甲。

  可現在,聽完這番深情款款的告白,蘇嘉雯心底只有平靜。

  她再也不會因為霍晉的一番話,就心神大亂、患得患失。

  她的心已經死了,再也不會為這個人牽動分毫情緒。

  她感到很欣慰。

  霍晉就這麼抱著蘇嘉雯睡了半個小時。

  確認蘇嘉雯睡得沉,霍晉才緩緩鬆開手臂,小心翼翼地下床。

  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巨石。

  霍晉從病房離開,走向任平之的辦公室。

  推門而入,霍晉直接開門見山。

  「平之,她什麼時候可以出院?」

  任平之正坐在辦公桌前,看到進來的霍晉,見怪不怪。

  「她身上的外傷,還有咬舌留下的創面,基本都痊癒了,養些時日就能徹底恢復。」

  霍晉聽到前半句,緊繃的心剛落下,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就聽見任平之話鋒一轉。

  「但是,她心理上的傷,可就沒那麼快……」

  霍晉身子一僵。

  「我實話跟你說,霍晉,」任平之看著他,不留情面地直言,「她身體的傷能癒合,可心理的創傷已經根深蒂固了。」

  「我不敢保證她什麼時候能釋懷,也不敢篤定,她以後不會再一時想不開,對自己再來一次。」

  「那天她能咬舌自盡以死相抗,以後就有可能做出更極端的事。」

  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許久。

  他喉結艱難滾動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辦公室里陷入死寂,任平之看著他額頭上的傷口,開口問道:

  「你額頭的傷怎麼回事?誰打的?看著可不輕。」

  霍晉抬手摸了摸傷口,語氣平淡道:

  「沒什麼,家裡打的。」

  「昨天我回了老宅,跟我爸攤牌,說我要退掉和顧家的婚約。」霍晉垂著眼,聲音低沉,「他不同意,當場氣得把能拿上手的東西,全都往我身上招呼。」

  任平之聽完,嘆了口氣,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
  他沉默片刻,主動轉移了話題,帶著試探的語氣問道:

  「那你現在跟蘇嘉雯什麼情況?」

  聽到這個問題,霍晉原本黯淡的眼底,升起一絲堅定。

  「我們會結婚。」

  任平之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他今天在病房外看得清清楚楚,蘇嘉雯對霍晉的排斥。

  兩人分明是決裂的狀態,怎麼到了霍晉嘴裡,就變成要結婚了?

  「這事……蘇嘉雯她知道嗎?」任平之連忙追問。

  「她知道。」霍晉點頭,「我跟她說了,我會退掉和顧家的婚約,這輩子非她不娶,我們早晚會結婚。」

  任平之無語了,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霍晉魔怔了。

  「不是,霍晉,你清醒一點。」

  「就我今天看到的畫面,她對你是避之不及,恨不得今生今世都不跟你有牽扯。」

  「你們分明就是已經分手的狀態,哪來的結婚?」

  霍晉聽到「分手」兩個字,眼底掠過戾氣,眉頭緊皺,狠狠瞪著任平之。

  「我們沒分手。」

  「是她單方面說分手,我沒同意。」

  我從來就沒同意過要跟她分手。」

  任平之被他這副無賴樣,搞無語了,擺了擺手,不再跟他爭辯。

  「行行行,你說沒分就沒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還是忍不住開口,說出了最擔心的問題。

  「那我問你,你現在怎麼想的?」

  「折騰了一大圈,又是退婚又是道歉示弱,是不是心裡還打著以前的主意?」

  「你不會還想著,實在哄不好,就繼續用強硬的手段,繼續囚禁她,把人強行綁在身邊吧?」

  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霍晉敏感的神經,他立刻抬頭,語氣急促地辯解。

  「我不會了,我真的不會再那樣對她了!」

  他帶著深深的自我厭惡,扒了扒頭髮,眼底滿是無助。

  「我會改的。」

  「可是,我……我有時候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。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。」

  霍晉聲音沙啞道:「只要一碰到跟她有關的事,我就會失去理智。」

  「那天,我真不是故意要折騰她的,可看到她要走、看到她鐵了心要跟我分手,我就……」

  「我怕她離開我,怕我的世界裡再也沒有她,所以我真的控制不住……」

  他垂著頭,肩膀垮塌,渾身散發著痛苦。

  他想好好愛她,可他好像,永遠都學不會怎麼去愛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