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平之看著他這副垮掉的模樣，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。
「行，我懂了。」
「姑且算你對蘇嘉雯是真的有幾分真心，不是單純的占有欲作祟。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喪氣樣，我也覺得你可能確實有。」
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，𝔱𝔱𝔨𝔞𝔫.𝔱𝔴超省心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但霍晉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，好好想想，你這份畸形的真心，到底是在愛她，還是在毀她？」
霍晉死死閉著眼。
任平之字字誅心，繼續開口敲打他。
「我跟你說句實在的。」
「現在蘇嘉雯是撿回了一條命，留在你身邊就是無盡的煎熬，跟活著等死沒有任何區別。」
「她這次咬舌自殺沒成功，是運氣好，搶救及時。」
「那下次呢？下下次呢？你能保證你時時刻刻盯著她，能保證她再也不會尋死？」
「你知道一個人咬舌自盡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嗎？那是真的不想活了，她是對你、對這個世界，沒有任何留戀了。」
「這次是萬幸保住了性命，你敢賭她下次還有這麼好的運氣嗎？」
「你敢賭你繼續把她困在身邊，她不會徹底了結自己嗎？」
這番話，如同一刀刀在剜著霍晉的骨肉。
霍晉猛地一震，臉上僅存的一絲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腦海里迴蕩著蘇嘉雯決絕的眼神，還有她口中噴涌而出的鮮血。
任平之知道這話夠狠，但也只有這樣，才能敲醒執迷不悟的霍晉，他沒有停頓，繼續開口。
「霍晉，我知道你對蘇嘉雯的執念有多深。」
「說實話，她這樣的姑娘，誰見了都會心軟。長得漂亮，性子溫柔，待人純粹，確實挺討人喜歡，換誰動心都正常。」
他刻意斟酌著用詞，不想太過傷人，卻又必須把所有利弊掰開揉碎講給霍晉聽。
「可你都要跟人家顧晚晴結婚了啊，你一邊頂著和顧家的婚約，一邊強行把蘇嘉雯囚禁在身邊。」
「咱做人真不能這樣，逼人當那什麼吧……」
任平之說到關鍵處，卡在喉嚨里的話終究難以說出口。
那兩個字太過侮辱人，他實在不忍心把那兩個字扣在蘇嘉雯身上。
「你但凡真的喜歡她，對她有幾分真心，就別再困住她了，乾脆放她走。」
「她愛上哪去就上哪去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就過什麼樣的日子，不用被你逼迫，不用日日活在痛苦裡。」
「你現在用手銬鎖她，囚禁她，逼她面對你這段扭曲的感情，只會讓她越來越恨你。」
「你仔細想想，你困住她，得到的只有她日復一日、越來越深的恨意。」
「可如果你放手，保不准過個幾年，時間會沖淡一切，她慢慢就不恨你了。」
「我這可不是在哄你，也不是在替誰勸你，我是站在兄弟的立場，告訴你真相。」
「蘇嘉雯的狀態，我是見她一次比一次虛弱，人一次比一次沒精神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下去。」
「這姑娘再被你折騰下去，保不准哪天，真得憋出病來。」
「現在多少年輕人，不都容易得那抑鬱症什麼嗎？」
「你放她離開，讓她遠離會讓她痛苦的事，保不准幾年之後，你偷偷去看她，發現她變回了原來那個陽光明媚的樣子，沒有現在一心求死的念頭。」
霍晉一動不動地蹲在原地，他緩緩低下頭，把整張臉深深埋進掌心。
任平之怕他還是鑽牛角尖，抱著那點念想不肯放手，不由得加重了語氣。
「你自己好好想一想，霍晉！」
要麼，你繼續把她強留在身邊，結果就是她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，日日活在煎熬里，心裡裝滿對你的恨意，時時刻刻想著解脫，指不定哪天，就真的想不開，一刀了結自己，徹底從你世界裡消失，到時候你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。」
「要麼，就是鬆開你的手，放她自由，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她、愛她，那喜歡一個人的初衷，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快樂、平平安安嗎？只要她能好好活著，開開心心的，比什麼都重要，對不對？」
他維持著埋首的姿勢，許久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抹悲涼的笑。
「幸福快樂……平平安安……」
他一遍遍呢喃著這幾個字。
「我要是真的放她走……她真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嗎？」
他怕他一鬆手，從此天涯陌路，再也沒有半點交集。
任平之聽著他迷茫的問話。
「這個我不敢給你打包票，我沒辦法保證她離開你之後，就能無憂無慮，一輩子順風順水。」
「人生在世，誰都有煩心事，這是控制不了的。」
「但我可以百分百篤定——她留在你身邊，絕對不幸福，不快樂，更加不會平安。」
「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那些事，你把人逼成了什麼模樣，你心裡比誰都清楚。」
霍晉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。
執念、不舍、悔恨，無數情緒撕扯著他的心神。
漫長的死寂過後，他啞著嗓子，艱難無比地開口。
「我知道了……」
話音剛落，他撐著牆壁，一點點站直了早已麻木酸軟的身體。
他身形依舊挺拔，卻透著頹然，沒有了往日張揚強勢的姿態。
他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任平之看見他突然轉身離開，下意識上前追了兩步，出聲喊住他。
「哎，霍晉，你上哪兒去？」
「手術還沒結束，蘇嘉雯還在裡面，你這個時候走幹什麼？」
「你……不等她出來了？」
霍晉沒有回頭，只見他高高仰著頭，盯著頭頂的方向，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麼。
幾秒之後，他猛地低下頭，捂住自己的眼睛。
任平之停住腳步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低聲吐槽了幾句。
「切，現在知道哭了？早幹嘛去了？」
「早知道會這麼難受，幹嘛把人逼到這個地步？」
「現在要死要活，除了感動你自己，半點用都沒有。」
吐槽歸吐槽。
任平之還是擔憂的望著霍晉大步下樓的背影，看著那道孤寂頹敗的身影，一點點消失在樓梯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