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雯雯，你不要再糾結了好不好？」
「孩子的事，不管我出於什麼目的，只要結果是你想要的，就可以啊。」
「我們都是成年人了，看結果，不看過程。」
「不然，你會很累的。」
「孩子的事我都聽你的，你想什麼時候要，我們就什麼時候要。」
「但你不要再說些，我不愛聽的話了。」
霍晉一大段辯駁的話說完，帶著自以為是的妥協，等著蘇嘉雯鬆口。
可蘇嘉雯只是怔怔地看著她。
她一遍遍反問自己，霍晉說的是對的嗎？
好像是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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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觀來講，就算那天他第一時間衝下車跑到她身邊，也改變不了她險些遭遇車禍的事實。
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可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嗎？
她們不是這個世界上除血緣關係以外最最親近的人嗎？
最最親近的人，會在對方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，這樣對對方嗎？
普通人尚且會心生不忍，上前幫忙，可她的愛人，只會權衡利弊，衡量下車的價值。
蘇嘉雯只覺得心口鈍痛，腦袋脹得，快要爆炸了。
她不想再想了，不想去糾結，誰對誰錯。
和霍晉講道理，是這世上最累、最徒勞的事情。
他永遠有他的道理，永遠能為自己的自私和冷漠找到最完美的藉口。
他不會明白，她要的從來不是道歉和補償，而是被重視、被放在心上的安全感。
心累到，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良久，蘇嘉雯移開落在他臉上的目光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「先吃飯吧，我餓了。」
霍晉一怔，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了。
驚喜瞬間席捲了他。
他看著她，語氣帶著試探，「你不生我氣啦？」
蘇嘉雯垂著眼睫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語氣很淡。
「氣你有什麼用？」
「把我自己氣壞了，不划算。」
他鬆了一口氣，語氣輕快了不少。
「這就對了嘛。」
「本來就是一點小事，沒必要一直揪著不放。」
「你能這樣想，不就皆大歡喜了嘛。」
「我們吃飯，吃飯。」
蘇嘉雯聞言，心裡嘲諷著，翻了一個白眼。
小事。
在他眼裡，她險些遭遇車禍，只是一件小事。
飯菜擺在桌上，放了許久，早就涼透了。
以往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霍晉，今天，像是生怕惹她不快。
竟然破天荒的，主動端起桌上的餐盤，轉身走向廚房，把飯菜拿去熱。
蘇嘉雯看著他的背影，心底感慨：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他也會有這樣遷就人的一天。
加熱後的飯菜，香氣很快瀰漫開來，霍晉把熱好的飯菜端上桌。
兩人面對面坐著，氣氛僵硬。
誰都沒有說話，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。
各懷心事。
霍晉扒了兩口飯，心裡始終不踏實。
他知道蘇嘉雯看似平靜，心底一定還憋著氣。
沉默良久，霍晉率先打破了死寂，狀似隨意的開口，語氣儘量自然。
「昨天接我電話的那個女人，只是我生意上的一個合作夥伴。」
「你……你別多想。」
霍晉心底默默補充著自己的想法，眼底帶著自認為坦蕩的篤定。
他也沒說錯。
顧晚晴確實是他的合作夥伴沒錯啊，只是不同於普通的商業合作，他們之間是家族綁定的婚姻合作，有名無實。
一紙婚約，互利互惠，僅此而已。
除此之外，再無其他。
見蘇嘉雯依舊垂著眸，沒有任何反應，既不追問，也不抬頭看他，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，霍晉心裡慌了。
他最怕的就是她這個沉默的樣子，不悲不喜，好像把他當成了無關緊要的陌生人，明明他們很親密。
他繼續解釋，撇清關係。
「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，雖然你不問我，但我還是要跟你解釋清楚，免得你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，憋在心裡生悶氣。」
「我和她，真的就只有合作關係，你明白嗎？」
「那天她會誤接我的手機，純粹是一個意外。」
「我們兩個人的手機款式、顏色一模一樣。」
「開會的時候，她坐我旁邊，放在一起，拿錯了而已，完全是誤會，沒有任何別的隱情。」
「我和她在合作之外的事情上，沒有任何私下往來，也沒有越界的行為，連多餘的聊天、見面都沒有。」
「我和她清清白白，你可以完全放心。」
他定定地看著蘇嘉雯的臉，舉著手發誓，帶著保證說道。
「所有事情我都解釋清楚了，沒有半點隱瞞。」
「這下，你總該不生我氣了吧？」
蘇嘉雯聽到這裡，終於抬起了頭。
她漆黑的眼眸里一片平靜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吃醋，甚至沒有一絲波瀾，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漠然。
她看著眼前急於辯解、自以為沒錯的男人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看著他依舊活在自己的認知里，依舊在權衡利弊、自以為深情，依舊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裡。
良久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帶著釋然。
「霍晉，我生氣的不是有人接你的電話，不是你和別人合作，不是所謂的誤會。」
「我心寒的，不是這些東西。」
霍晉聞言，眉頭皺緊，滿臉不解：「那你到底氣什麼？我到底還哪裡做錯了？我都解釋得這麼清楚了，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？」
蘇嘉雯搖頭。
「我氣的是你的態度。」
「是你永遠把所有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，利弊權衡得非常明白。」
「危險面前，你先保自己安穩。」
「誤會面前，你先找理由辯解。」
「過錯面前，你先翻找我的問題。」
「你從來沒有一次，是無條件站在我這邊的。」
「你想要留住我，不是因為深愛，不是因為捨不得，只是因為不甘心，只是因為我要走了，打破了你所有的掌控和掌控欲。」
「你拿孩子當籌碼，拿退讓當手段，從頭到尾，你愛的只有你自己。」
霍晉臉色一白，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，悶痛難忍，下意識開口反駁：「我沒有！我愛的是你！如果我不愛你，我何必放下身段一次次哄你？何必為了你妥協所有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