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是對我唱歌水平的嚴重誤判。」雲承景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,又撿了一枚石片,側身甩了出去。
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輕鬆讀
他收回手,側頭看她:「有件事,我想了幾天,還是覺得該告訴你......」
「一周前,陳叔來報說你的兩個丫鬟被玄東肅押入了王府大牢,但我怕有詐,沒有立刻告訴你。」
「我暗中派了人手去你說的西雲巷小院探查,屬下沒有貿然露面,只是悄悄蟄伏,確認王府的消息全然是假,玉杏和見春十分機敏,你們離開王府的第二天便順利脫身,一直躲在西雲巷的小院裡隱匿行蹤,不敢外出露面。」
「我的人確認她們平安後,趁著夜色悄悄潛至院外,扔進去了一張密信紙條,告知了她們京城隱秘出城通道,叮囑她們一路往南走。」
「我早已安排人手在蒼梧山北側的西雲鎮接應安置,算時日,這幾日她們應當已經平安抵達。」
「你.....要見她們嗎?」
雲承景一口氣把話說完,素暉盈驟然聽見這個消息緊張了一下,而後又聽到後面的話後,逐漸放下心,她打水漂的手頓住,沉默了一會兒才側過頭,對上他的視線:「不用了吧。」
「還是別節外生枝了,本就要走的,見了面反而多一層牽絆,給帶封信就好了。」
雲承景看著她,只是點了點頭:「行,那你寫,我讓人一併捎過去。」
他說完站起身,拍了身上的灰:「走吧,今天教你點有用的,你不是無聊嗎?」
素暉盈偏過頭看他:「什麼有用的?」
「用竹筒做手雷。」雲承景說著已經率先往木屋的方向走了兩步,回頭看了她一眼:「還愣著幹什麼,快跟上。」
素暉盈回過神,隨即站起身跟了上去:「哎,來了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木屋旁邊的「實驗室」,雲承景從架子上取下一節已經做好的竹筒,約莫比成人手掌略長,兩指半寬,兩端封著黃泥,筒身纏著一圈圈細麻線,靠近封口處插著一根細細的麻繩引線,露出約一寸長。
他在手裡掂了掂,轉身遞給她:「你拿著感受一下重量。」
素暉盈接過來,竹筒入手沉甸甸的,她翻過來看了看封口處,又捏了捏引線,問:「裡面的藥粉是你之前配的那種?」
「嗯。」
「結構其實很簡單,竹筒截斷去節,洗淨晾乾,一頭用黃泥封死,填藥,壓實,再封另一頭,留出引線孔,關鍵是藥量和封口氣密性。」
素暉盈低頭看手裡那節已經做好的成品,問他:「我能不能試試做一個?」
雲承景偏過頭看她,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想上手,轉身從架子上取了一節空竹筒遞給她:「先學填充藥粉。」
兩人就這樣一個教一個學,他教的認真,她學的認真,偶爾伸手幫她調整一下引線角度,偶爾講解幾句,就這樣一天過去了,她已經能獨立完成一節完整的竹筒手雷了。
天坑中的日子,過得格外快,雲承景每日都會教她些新東西。
三天後,王府書房。
玄東肅坐在案幾後,執明單膝跪在案前:「王爺,那張紙條有了眉目.......」
他抬眸,見執明欲言又止的模樣,眉頭不耐地擰起:「說。」
「屬下的人潛伏鶴安堂多日,今日終於撬開一名老藥工的口,那番邦紙條……並非外人所留,據傳……是一位姑娘親自送去印製的。」
「接著說。「玄東肅嗓音低沉。
他卡住了,抬眼飛快地看了一下玄東肅的臉色,又迅速垂下去。
「那老藥工嗜酒貪利,屬下使人重金誘之,他才吐露實情,當日是他親自跑腿排版印刷,送紙之人是名身形纖細的姑娘,聽說是從幽王府出來,根據他描述的那姑娘身形穿戴,屬下猜測是娘娘身邊的玉杏姑娘高度吻合。」
屋內驟然安靜下來。
「玉杏?」玄東肅心下疑惑。
玄東肅眉頭緊皺:「玉杏一介丫鬟學識淺薄,絕無此本事。那是盈兒?可一個閨閣女子怎麼會懂海外番邦字?」
雲承景一男子常年遊歷四海,見多識廣,通曉異域文字尚且情有可原,可素暉盈半生居於深閨,怎會識得這般冷僻罕見的番邦異字?
他心思縝密,瞬間層層推演,排除各樣可能:若不是玉杏親筆所寫,也不是素暉盈平日所能觸及的學識範疇,那便是有人暗中執筆,授意玉杏代為遞送。
可何人有機會暗中布局?那玉杏是誰的人?盈兒是否知曉?
頭緒紛亂,層層疑點縈繞心頭,越想越覺素暉盈身上藏著無數自己看不懂的秘密。
他壓下心底的猜忌,知道硬想無用,先暫且擱置。
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執明繼續往下說:「還有呢?」
執明會意,理了理思緒,繼續稟報:「回王爺,還有那兩名丫鬟出了城,全程是借京城隱秘古密道脫身出城的。」
「屬下早已暗中控制密道出入口,待二人順利離開密道後,第一時間將值守密道的所有人員盡數控制扣押,半點風聲未曾泄露。」
「屬下的人全程遠距離尾隨,沒有打草驚蛇,最終確認,她們落腳在蒼梧山北側的西雲鎮,一處偏僻的小院。」
「西雲鎮。」玄東肅低低重複一遍。
執明應道:「是,西雲鎮在蒼梧山以北,是個不大的鎮子,往來多是採藥人和獵戶,平日裡沒什麼外人。」
「我們的人已經監視在周圍,目前沒有打草驚蛇。」
「嗯。」
玄東肅應了一聲,垂眸繼續擺弄著手裡的銀簪,開口:「流言的事,查得怎麼樣了?」
執明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開口道:「根據屬下追查,關於側妃私奔的流言,源頭出自.....王妃娘家那邊,來源與王妃的兄長楊邊城。」
玄東肅指尖摩挲著簪身,笑意駭人:「本王的內宅私事,他也敢伸手攪弄,四處散播流言損毀盈兒的名聲,真當本王動不得他?」
「本王不親手剁了他這隻爪子,他便不知,區區京營兵權是朝廷給的,西北兵權,是本王一刀一槍打出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