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叫涼薇的女子後綴上竟然是已失敗,她的瞳孔微縮,素暉盈坐直了身子,眉頭微微蹙起,她不知道這個「已失敗」是什麼意思,是召喚未能完成?是對方拒絕回歸?還是……出了什麼意外?
她收回目光,轉身回到榻邊坐下,不管怎樣,涼薇的出現,或許意味著這面天幕並不像她以為的那樣簡單,還可能有別的變數。
她正想著,院外傳來玉杏的腳步聲,素暉盈收回目光,看向門口,將心頭那點疑惑暫時壓了下去。
「娘娘,晚膳備好了。」玉杏推門進來。
「嗯。」
玄東肅照例出現在屋內,這幾日玄東肅除了用膳和睡覺的時候會來這裡,其餘時間一直待在書房。
「你這幾日倒是安分。」他語氣平淡溫和,卻字字帶著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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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身在王府,自然該守王府的規矩,妾身安分,是本分。」素暉盈垂眼,輕聲應答。
「最好是。」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「前些日子不是還心心念念著要見你那位「至交」好友麼?怎麼這幾日倒不吭聲了?」
「至交」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:「本王還想著你多求求本王,本王會讓你見他一面。」
他說得漫不經心,目光卻緊鎖著她的眉眼,想在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波動的痕跡,素暉盈握著筷子的手沒有停頓,並不打算接話。
玄東肅見她不接話,語氣里滿是諷刺,又補了一句:「不過就幾日連半分探望的心思都無?你這份至交情誼,倒是淺薄得很。」
素暉盈終於放下筷子,抬起頭來,直直迎上他的目光,平靜地開口:「王爺,說話不必這般夾槍帶棒,我若真求你,你就會讓我見了?」
「呵......你果然還是想見他。」玄東肅冷笑一聲,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:「想都別想。」
她又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菜放在碗裡,才不緊不慢地應了一句:「那王爺方才又何必提。」
這句話落進耳朵里,玄東肅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他低頭看著眼前這桌子菜,只覺得嘔得慌。
可不是麼,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賤得慌,明明知道她這幾日不吭聲只不過是把心思藏得更深了,可他偏偏要提,結果好了,她真有這心思,直扎得他惱火,喉嚨里卡了一根刺,不上不下的。
他將筷子往桌上一擱,力道之大,好似要把筷子拍碎,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,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你....好得很。」
說完站起身轉身就走,衣袍帶起風,門被他帶出一聲悶響。
素暉盈坐在原處,望著那扇合攏的門扉,沉默片刻,才慢慢放下筷子,無聲地嘆了口氣,玉杏從外間探頭進來,見玄東肅已經走了,猶豫著問了一句:「娘娘......王爺這是怎麼了?」
素暉盈搖了搖:「不知道。「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「大概是間接性抽風吧。」
玉杏:「她沒聽懂......但聽著好像不是什麼好話,這話她可不敢接。」
「收了吧。」素暉盈淡淡地吩咐,鬧這一出,她也沒了胃口。
這天夜裡。
玉杏帶來消息:「娘娘,他們來消息,明日戌時初行事,需要您配合拖住王爺。」
素暉盈正坐在燈下看書,聞言一頓,隨即緩緩合上書卷,點了點頭:「知道了。」
玉杏沒有多問,默默地退到了外間。
屋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素暉盈獨自坐了一會兒,將書放到枕邊,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夜已經深了,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。
她忽然有些詫異:玄東肅今夜怎麼沒來?平日裡就算再氣,夜裡總是會出現在房裡摟著她睡。
素暉盈微微挑了挑眉,心裡嘀咕了一句:這次真氣著了?
不過她轉念一想,不來便不來吧,她還樂得自在,不用應付他那些夾槍帶棒的試探。
她站起身,將外裳褪了搭在屏風上,只著一身素白寢衣,鑽入被窩裡,錦被鬆軟,她整個人在被子裡滾了兩圈,然後伸出雙手雙腳環抱住錦被,深深地埋進錦被裡吸了一口錦被上好聞的氣息,隨後閉上眼。
書房裡。
玄東肅坐在案幾後,手邊攤著一卷兵書,他翻了一頁,又翻了一頁,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那些字上,視線時不時往門口的方向瞥一眼,又移回書頁上。
他等了一個時辰了。
從晚膳不歡而散後,他就坐在書房裡,等著那邊什麼時候傳話來讓他回去就寢,哪怕只是讓玉杏過來探個口風,他也算有個台階下,畢竟晚膳那番話事他挑起來的,雖然是他理虧,但她就沒有一點錯嗎?
他將兵書合上,指尖在書上輕叩了兩下,他抬眼望向門口的方向,門關著,外頭安安靜靜的,連個腳步聲都沒有。
「執明。」他忽然開口。
屋外執明推門而入,抱拳躬身:「王爺。」
「那邊......可有什麼動靜?」
執明頓了一下,斟酌著用詞,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:「回王爺,前院燈已經熄了,娘娘.....已經就寢了。」
玄東肅好似沒聽清,抬起眼看向他:「你說什麼?」
執明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:「娘娘已就寢了。」
屋內安靜了片刻。
「呵.....」玄東肅氣笑了,唇角勾起一個弧度,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。
他真就沒見過這麼沒心沒肺的女人,他猛地站起身,抬步往外走,沒多久就到前院寢屋。
到了前院寢屋門口,他頓了一步,隔著門板,裡面安安靜靜的,只有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隱約可聞。
他可不是什麼良善的人,他現下心裡不痛快,這女人也別想痛快,他伸手推開門,邁步跨入屋內,反手將門合攏,帶著一股夜風卷進室內。
玄東肅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睡得天昏地暗的樣子,磨了磨牙,心裡的火氣又往上竄了幾分。
他褪去外裳,穿著中衣,掀開被褥一側躺進去,周身的涼意直直貼上素暉盈的後背,凍得她下意識往床內側縮了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