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,天光大亮,天光大亮,陽光透過窗紙,在青石地上投下一片亮光。
「娘娘,該起了。」玉杏站在幔帳外,輕聲喚道。
「什麼時辰了?」素暉盈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幔帳外已然明晃晃的一片亮,她揉了揉眼,撐著身子坐起。
「回娘娘,巳時了。」玉杏見素暉盈坐起身,邊答邊伸手將幔帳收攏掛在一側。
門外見春端著銅盆進來,聲音輕快:「娘娘,您醒啦。」她將銅盆放在架子上。
素暉盈看向她,語帶詫異:「不是讓你休息幾天嗎?身上的傷上藥了嗎?」
「奴婢閒不住,都是皮外傷,不礙事的。」
她點了點頭:「要是不舒服就別撐著,去休息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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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暉盈在玉杏的幫助下,已經將衣服穿戴好,她抬步走到妝檯前坐下,玉杏在身後替她梳理髮絲,手巧地挽了個簡單地圓髻,她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,嘴角微微彎了彎,誇讚:「我們玉杏的手真是巧,也不知以後便宜了哪家。」
玉杏跺了跺腳,嘟囔了一句:「娘娘又取笑奴婢。」
素暉盈從銅鏡里看著她那副羞惱的模樣,笑意更深了些:「怎麼,還不許人說了?」
見春遞來漱口的青鹽,素暉盈接過,漱了口,擦洗了臉,站起身,走到桌前準備用膳,她拿起湯匙喝了一口紅豆粥後,用完早膳後。
屋子裡,素暉盈難得拿起筆,練字,玉杏垂手立在一側,她落筆寫下最後一個字,擱下筆,看著紙上那句「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」。
「玉杏。」
「娘娘?」玉杏應聲。
「去通知鶴安堂的人替我約見對方,明日午時,醉仙樓甲子包廂,問問對方方便與否。」素暉盈目光還落在那行字上。
玉杏應了一聲「是」,沒有多問,轉身快步退了出去,素暉盈還站在書案前,看著那行字,微微出神。
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,午後她坐在窗邊翻了幾頁書,晚膳時玄東肅來用了膳後便回了前院處理公務去了,玉杏在申時的時候就將消息帶了回來,對方應了,夜裡她早早歇下。
她望著帳頂,也不知道「老鄉見老鄉」是什麼場面,想著想著她輕笑出聲,有種見網友的錯覺。
清晨如約而至,她起了大早,府門外的馬車已經準備好,素暉盈這次出門就帶了玉杏,她帶著帷幔往府門走,玉杏跟在身後。
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馬車,駕車的是影一,這次他沒有影在暗處,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車轅上,手裡攥著韁繩。
影一心裡還在想昨夜王爺交代的話:如果這次再出差錯,就滾回暗衛營繼續操練,他心裡苦啊。
西山寺就在城外,距離不遠,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。
馬車在寺門前停穩,素暉盈扶著玉杏的手下了車,西山寺不高,在半山腰,爬上去不過一刻鐘。
影一將馬車拴在路邊,也翻身下車,不遠不近地跟在素暉盈的身後,隔了七八步的距離,他們沿著石階走到寺門前。
素暉盈進了寺門,正沿著甬道往前院走,一個穿灰色僧袍的小沙彌便從廊下迎了出來,約莫十二三歲年紀,雙掌合十,微微躬身。
「女施主安好,可是來上香的?」
素暉盈頓住腳步,點了點頭:「勞煩小師父,我想尋一間清淨的後禪房,抄寫佛經。」
小沙彌抬眼看了她一眼,側身引路:「施主請隨我來,往禪房這邊走,比前院清靜許多,少有人打擾。」
素暉盈提步跟上,玉杏自然緊隨其後。影一隔著幾步的距離綴在最後,默不作聲,目光卻將四周的廊柱轉角一一掃過。
穿過月洞門時,院牆陡然收窄。影一在門檻前停下腳步,抬眼望了望院內的格局,一方小院,三間禪房門戶緊閉,再無旁的通路。
他不再往裡走,只往牆根下一站,抱臂靠在灰牆上,恰好能將院門和兩側廊道盡收眼底。
玉杏回頭看了他一眼,見他已尋好位置守定,便安心跟著素暉盈進了最裡間那間禪房。
小沙彌推開門,側身讓到一旁:「施主請,這間最是清淨,窗外對著後山,風聲鳥鳴皆可入耳,正宜靜心抄經。案上有現成的筆墨和經卷,施主自便。若需茶水和香燭,拉一下門邊的銅鈴便是。」
素暉盈環顧屋內,微微頷首:「有勞小師父了。」
小沙彌合十退了出去,經過院門時與影一對上視線,道了聲佛號:「阿彌陀佛。」沒再多言,低頭快步離開了。
玉杏等小沙彌走遠,將禪房的門合上,背靠著門板站定。
素暉盈走到窗前,推開一道縫隙向外望去,後牆外草木蔥蘢,隱約可見一條小徑沒入林間。
她放下窗扇,轉身從包袱里取出那件提前備好的素色衣裳,迅速換上,將帷帽卷好塞進包袱里,系好面紗:
「我走後你把門從裡面閂好,有人來問就說我在抄經,不見客。」
「奴婢省的。」
「交給你了,玉杏,我爭取早點回來。」素暉盈對著玉杏交待。
「娘娘放心。」玉杏福了福身。
素暉盈身穿一身鵝黃齊腰襦裙,外罩淺綠透紗褙子,搭配淺碧腰帶,素雅不艷。
素暉盈翻窗而出,她貼著牆根走了幾步,抬頭一望,寺牆不高,牆頭上覆著老藤,正好借力,她攀住藤曼翻身上牆,跳下。
屋裡的玉杏見娘娘已經翻窗而出,她走到窗邊,將窗掩上,留了一條小縫隙,隨後走出了房門,站在門前守門。
素暉盈一路沿著小路行走,不過一刻鐘,她到了山腳下,一輛普通的馬車停在山腳下,見春站在馬車旁,四處張望,在看到她的那瞬,見春抬手揮了揮。
素暉盈朝著她走去,走到近前,見春也不多話,直接扶著她上了車,兩人坐定,車夫一揮馬鞭,馬車慢慢行駛在路上,朝醉仙樓的方向駛去。
京城醉仙樓,甲子房。
雲承景已經坐在窗邊有一會兒了,他面前擺著一壺茶,已經涼了,一口都沒動,他望著窗外街上來往的人群,手指在桌面輕輕叩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