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暉盈垂手站著,目光落在地面的草屑上。
片刻後,丫鬟出來,神色有些微妙,側身讓開:「娘娘,王妃請您進去。」
素暉盈點了點頭,抬步走了進去。
楊照影正坐在桌前,見她進來,抬了抬眼皮:「喲,側妃來了,本妃還以為,你如今眼裡只有王爺,早忘了這府里還有我這個王妃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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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暉盈低頭行了一禮,聲音平靜:「妾身給王妃請安,今日隨王爺來獵場,一路勞頓,未來及早些過來,還請恕罪。」
「恕罪?」
「本宮可不敢,你如今可是王爺心尖上的人,本妃哪敢怪你?」楊照影輕笑一聲。
「妾不敢。」素暉盈微微福了福身。
「呵,不敢,素側妃心機過人,本妃不敢不服。」
她坐直了身子,目光如針般扎過來:「上次中秋宮宴也就罷了,這次秋獵又是這樣,怎麼,仗著王爺的寵愛,這是要把本妃壓下來?」
素暉盈抬起眼,嘴角微微彎了彎:「王妃說得對,妾身心機確實重。」
「只是妾身一直以為,王妃出身高門,該比旁人更明白,在這王府里,沒有王爺的寵愛,光有心機,又能撐幾時呢?」
「王妃若覺得妾身礙眼,不妨去跟王爺說。」
「你......放肆.....」
「本妃倒沒看出來,你竟是這般牙尖嘴利,以往一副不爭不搶的樣子,如今有了王爺撐腰,就不把本妃放在眼裡了?」
「既然王妃不待見妾身,妾身便先行告退了。」素暉盈微微福了一禮,聲音平靜,「請安也請過了,妾身不敢再叨擾王妃歇息。」
說完便不再看王妃,直接轉身出了營帳。
身後的營帳中傳出王妃怒吼的聲音:「她....她...反了天了......「
她邊走邊想:規矩上挑不出毛病,王爺那邊也能交差,至於王妃高不高興,關她什麼事,她攤牌了,不想裝了。
以前裝也不過是想在王府里安穩的過下去,既然已經確定了要走,還有玄東肅的偏愛,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?
夜色降臨,營帳中燭火跳動,素暉盈用完晚膳,閒來無事,隨手從案几上抽了一本書翻看,是兵書。
她靠在榻上,一頁一頁地翻著,文字晦澀,看得她昏昏遇睡,她打了個哈欠,將書扣在臉上,閉著眼,聞著書頁間的墨香,漸漸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腳步聲由遠及近,在她面前停下,臉上的書被人輕輕取下,她迷糊地睜開眼,對上玄東肅低垂的目光。
「看兵書?」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。
「無聊,隨手翻翻。」她坐直身子,揉了揉眼睛。
他在她身側坐下,將兵書擱在一旁,伸手將她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,他問:「去給王妃請安了?」
她「嗯」了一聲,沒有多說。
「她為難你了?」
她想了想,搖了搖頭:「算不上為難,不過說了幾句閒話罷了。」
「不過妾身也沒讓著她。」
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。
「你倒是會仗勢欺人。」
她捂著頭,瞪了他一眼:「這不是您說偏向我的嗎?況且,妾身說的是實話,句句在理。」
他低低笑了一聲,沒在追問。
「盈兒。」
「嗯?」
「以後不想去請安,便不去了。」
她愣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,眼眶忽然有些發酸,低下頭,把臉埋進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:「好。」
她在心裡再次感慨,時代不同,觀念不同,他給的愛帶著枷鎖,她不由想到了現代裴多菲《自由與愛情》。
她在心裡默默念著那首詩:生命誠可貴,愛情價更高。若為自由故,二者皆可拋,與他相處的日子就當是談一場戀愛了。
「早些休息吧。」
「嗯。」她從他懷裡退出來,翻身躲進了被窩,玄東肅也褪去了衣裳上了榻,吹滅了燈,上了榻,將她摟進了懷裡。
沒過多久,兩人便沉沉地睡去。
清晨,素暉盈醒來時,帳外已經熱鬧起來了,她翻了個身,身邊早就空了,被褥是涼的,人走了有一陣子,她在被子裡賴了一會兒,不想動。
「娘娘,您醒了?」丫鬟掀簾進來,手裡端著銅盆:「沈姑娘來了,在外頭候著呢。」
素暉盈彎了彎嘴角:「讓她進來,你先下去吧。」
話音剛落,帳簾就被掀開了,沈安禾探進半個身子,手裡拿著一提紙包,笑得眼睛彎彎的:「我就知道你沒起。」
素暉盈看著她,沈安禾穿著一件玫紅色的騎裝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自然的在椅子上坐下,歪著頭打量她。
「瘦了。」沈安禾皺了皺鼻子:「病沒養好嗎?」
「好了,只是沒睡好罷了。」
「也是,我也沒有睡好,還是自家舒服,這營帳里總覺得哪哪兒都彆扭,連被子都帶著一股子草料味兒。」
她說著,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也不講究,端起來就灌了一大口。
素暉盈看著她這自來熟的模樣,笑得眉眼彎彎,還是老樣子,到哪都跟在自己家一樣。
「看我給你帶了什麼,還熱乎著呢,趕緊吃。」她將手裡的紙包遞過來,一股糖炒栗子的香甜混著熱氣撲面而來。
「等我一會。」說著便快速起身,在銅盆前洗漱了一番,淨了手,拿帕子擦乾,這才回來接過紙包。剝開一顆,栗子金黃飽滿,粉糯香甜。
沈安禾托著腮看她吃,笑眯眯的:「好吃吧?」
「嗯。」素暉盈又剝了一顆,遞給她:「你也吃。」
沈安禾接過去,丟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「我買的時候就嘗過了,這是專門給你帶的。」
「走,一起去外面走走。」
素暉盈被她拉著出了營帳,秋日的清晨涼意未散,草地上還掛著露珠,遠處的圍場旌旗招展,號角聲斷斷續續地傳來。
兩人沿著營帳間的過道慢慢走,沈安禾挽著她的手,嘰嘰喳喳地說著獵場上的見聞。
「對了,你是不是不會騎馬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