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東肅看都沒看二人，神情冷淡：「母后好意，兒臣心領了，人就不必帶了，兒臣不缺伺候的。」
太后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氣不打一處來，壓著火氣開口：「你瞧瞧後院就兩個，冷冷清清的，像什麼話？外頭哪家不是妻妾成群？偏就你死心眼。」
玄東肅面色不變：「旁人如何，與兒臣無關。」
太后見硬的不行，便換了個路子，她神色從容，閒話家常般不經意地開了口：「聽說這幾日，鬧彆扭了？」
玄東肅沉默。
太后看在眼裡，也不戳破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，帶著過來人的從容：「這女人啊，你不能太寵著。你越寵，她越覺得理所當然，越不把你當回事。」
她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綺霞和雁荷，目光淡然：「這兩人，你也不用刻意做什麼，帶回去，就放在後院裡。得空了，去坐坐，喝杯茶，說幾句話，做個樣子。」
太后收回目光，看向了玄東肅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：「這樣一來，她心裡就有了危機感，自然就知道緊張你了。母后是過來人，你們做男人的，心思都在外面，後宅這點事，沒母后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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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來不信這些後宅手段，可這一次……
正出神，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：「皇上駕到——」
帘子掀開，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。
玄東肅起身退到一旁，微微躬身：「臣弟見過皇上。」
玄東淵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：「五弟不用多禮。」說完又轉向太后，躬身道，「兒臣給母后請安。」
太后笑著點了點頭：「坐吧。今兒怎麼有空到哀家這兒來？」
玄東淵再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端起宮人奉上的茶盞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目光再玄東肅臉上轉了一圈，似笑非笑：「聽說五弟今日下了早朝就往母后這兒來了，朕想著也許久沒來給母后請安了，便過來湊個熱鬧。」
他頓了頓，茶盞擱下，打趣道：「怎麼，朕來得不是時候？」
「來得正好。」太后看了玄東肅一眼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「陪母后用個午膳再走，難得你們兄弟都在，哀家也讓御膳房多做幾道你們愛吃的。」
玄東肅本想開口說「兒臣還有事」，話到嘴邊，對上太后那副「你敢走試試」的神情，又咽了回去：「那兒臣就叨擾了。」
玄東淵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兩名女子，隨口問：「這是？」
太后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無奈：「淵兒，你來得正好。你是做兄長的，也替哀家規勸規勸他。哪個男子像他這般，就偏著一個女子寵?後宅里冷冷清清的，像什麼話？」
玄東淵微微一頓，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：早知道不來了。
他看了一眼玄東肅，又看了看氣呼呼得太后：「母后，五弟這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，他要是肯聽勸，還用等到今天？」
太后被被噎了一下，瞪了他一眼：「哀家讓你勸他，不是勸哀家。」
玄東淵輕咳了一聲：「朕這不是在勸嗎？」說著，眼神示意玄東肅做做樣子，「五弟，不是朕說你，不過是幾個女人罷了，母后給你多少，你收著便是。至於怎麼安置，你府里灑掃......咳.......總不缺幾個空位」
玄東肅瞥了他一眼：「是，臣弟明白了。」
兄弟二人對視一眼，一個敷衍勸說，一個假意附和。
太后看著這兩個兒子，一個賽一個不省心，胸口起伏了半晌。
「去去去，都走，別在這用膳。」她靠在引枕上擺了擺手，滿臉嫌棄：「哀家還想多活幾年。」
玄東淵順勢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，笑著行了禮：「那兒臣就不擾母后清淨了，來日讓淮兒來多陪陪母后。」
「好好好。」太后聽聞小皇孫，眉眼間的慍色霎時散去，嘴角止不住地上揚，語氣都輕快了幾分，「讓他來，哀家好些日子沒見他了，正想得緊。」
玄東淵笑著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經過玄東肅身邊時，腳步微頓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玄東肅面色不變，只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玄東肅也站起身，行了個禮：「兒臣告退。」
兄弟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壽和宮。廊下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，兩人並肩走了一段，玄東淵忽然側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隨意：「那兩個人，你打算怎麼安置？」
「皇兄放心，臣弟自有安排。」
行，那朕就不操心了。」玄東淵擺了擺手：「只要別再惹母后動怒就成。」說完大步流星走了。
玄東肅在廊下站了片刻，看著遠去的身影，隨後轉過身，朝宮門的方向走去。身後，綺霞和雁荷低頭跟著。
幽王府。
幽王帶著兩名艷麗的女子回來的消息，不消半日便傳遍了整座王府。
玄東肅看都沒看身後那兩個人，直接吩咐圭影：「帶去王妃那兒，讓她安排。」
「是。」圭影垂首應了一聲，轉身低聲對綺霞和雁荷道，：「二位姑娘，請跟屬下來。」
綺霞和雁荷低頭跟上，廊下的丫鬟婆子遠遠看著，交頭接耳，竊竊私語。
正院，昭月居。
楊照影正靠著榻上小憩，聞言慢慢睜開眼睛，語氣冷凝：「怎麼回事？」
蓮心立在一旁稟告，下意識放低了聲音：「奴婢親耳聽見的，王爺從宮裡帶回來了兩個，一個叫綺霞，一個叫雁荷，聽說都是太后親自選的，模樣出挑得很。」
楊照影冷笑一聲：「太后這是在點我呢。她是嫌我這個做王妃的不會張羅，後宅冷清，連個人都不知道給王爺添。她老人家親自出手，不就是告訴滿府上下我這個王妃，不稱職麼？」
蓮心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楊照影靠在引枕上，目光冷冰冰：「她給王爺塞人，我攔不住。這巴掌打在我臉上，我還得笑著接，太后真是好手段。」
她頓了一下，忽然輕笑出聲，眼底浮起一絲玩味：「不過，也不知道西苑那位是什麼反應，倒是好奇的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