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離開後，姜寧趕緊吐了補藥。
前面有次找不到機會，那補藥沒吐，也不知會不會懷上。
她很是擔心。
她接過阿絮遞過來帕子，「陛下去哪兒了？」
「去尚衣局了。」
「他好端端地去那兒做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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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奴婢也不清楚。」
每次吐完之後，姜寧總是臉色不太好。
阿絮扶著她，「美人再回去睡會兒吧，等會陛下回來，瞧見美人這樣子，怕是會起疑心。」
*
除夕前一日，傳來東征大捷的消息。
周武陽親率三萬玄甲鐵騎，繞開東羌布下的三道防線，連夜奔襲，直搗王廷。
前後不過五日，便連破東羌最大兩個部落的王廷。
剩下的一個部族見大勢已去，不戰而降。
周武陽不日將率大軍班師回朝。
麗妃聽聞這個消息，去了一趟御書房。
她這次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，沒有半分往常嬌態。
「臣妾給陛下請安。」
蕭煜放下手裡文書，抬眸看著她，「起來吧！」
「臣妾聽聞東征大捷，心裡替陛下高興，臣妾……」
她支支吾吾片刻，才大著膽子道：「臣妾想問問，臣妾的父親出征這麼久了，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啊？」
蕭煜道：「眼下西境戰事僵持著，你父親恐怕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。」
麗妃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「臣妾想捎些衣物去西境給父親，可以嗎？」
蕭煜頓了頓，「你一片小心，朕自然應當成全。」
「臣妾……臣妾……」
陛下好不容易見她一回，麗妃還想再多留一會兒。
卻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壓根沒什麼話同他說。
以前她總是大著膽子往他身上撲，現在也不敢了。
「臣妾就先告退了。」
「嗯。」蕭煜淡淡應了一聲，便低下頭批奏摺。
麗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帝王好幾眼。
見他再無話，只好離開了。
芳月侯在外面，見麗妃看起來很是沒精打采，便知道是何結果了。
「娘娘。」
芳月走上去，將暖爐塞進她手裡，正要扶著她上轎輦。
麗妃搖了搖頭，「不坐轎了，本宮想走一走。」
「外面風太大了，娘娘擔心凍壞了。」
麗妃沒理她，自己往前走去。
芳月無奈，只好跟在她身後。
以前都是坐轎輦，也沒發現，這宮道這麼長。
兩旁的紅牆伸向遠處，把天地都擠成了一條細縫，似乎沒有盡頭。
轉過一處迴廊時，兩個宮女拿著掃帚，正在掃雪。
兩人壓低了聲音，湊在一處閒聊。
「陛下這麼寵愛姜美人，怎麼到現在，她也還只是個美人，陛下都不給姜美人升個位分？」
「你說，陛下是不是還是瞧不上她的身份？」
另一個宮人搖搖頭，「這我哪能知道。」
「但陛下日日宿在姜美人寢殿，寵愛都是實打實的。」
「管她什麼位分呢，在這宮裡，陛下的寵愛才是真！」
「你看貴妃和皇后娘娘，這位分夠高了吧，陛下看都不看一眼，還不如美人呢！」
兩人低聲笑著。
一陣冷風吹過來，一人不禁打了個寒戰。
「好了好了，快些幹活吧，今日不將這裡收拾乾淨，待會又要挨罰了。」
麗妃走到二人身後，一腳一個，將兩人踹倒在地。
「哎呀！」
兩人摔得吃了滿嘴的雪，「誰啊！」
她們捂著小腿回頭，見到麗妃正惡狠狠地盯著她們。
一張臉驚慌失色，連忙磕頭道：「娘娘饒命，娘娘饒命！」
「奴婢錯了，娘娘饒命啊！」
「你們這兩個賤婢！」
麗妃不解氣，又一人給了一腳。
「給本宮割了他們的舌頭，砍了手腳，扔去掖庭，別讓本宮再看見他們！」
這些宮人膽子真是越發大了。
換做從前，她最得盛寵之時，誰敢這樣在背後議論她。
*
此事不久後傳到鳳棲宮。
皇后跪在蒲團上，指尖捻動著一串菩提珠子，神色十分平靜。
其實那些宮人說得並沒有錯。
自古以來，後宮妃嬪總是會為了一個位分，爭鬥不休。
她們都將位分當做衡量陛下寵愛的標準。
可當今的陛下，他壓根就不在乎。
因為後宮的這些女人，在他眼中，都只是棋子而已。
她也是。
她心裡清楚，有朝一日，自己這皇后之位。
恐怕都會是姜寧的。
她不禁會想，她占了他正妻的位置這麼多年，真的到了那一天，他會容得下她嗎？
「那兩個宮人恐活不了多久了，好生安葬了，再給他們家裡人送些銀子安撫吧！」
*
麗妃回宮後，芳月連忙上前替她解了披風，又吩咐人拿了薑湯上來，給她驅驅寒氣。
麗妃喝了幾口，神色懨懨道：「你們都出去吧，本宮一個人待會兒。」
殿內的宮人應聲退了出去。
之前那把小弓還在放在案上，她伸手拿起。
忽然發現，盒子下面還有一個夾層。
裡面放著一個綠松石手串，還有一封信。
她心中一驚，趕緊打開來看。
上面的是秦越的親筆。
【爹聽當地的人說，這種石頭能保平安，爹守在軍營里也無事，便給你做了一個手串。爹不知道什麼才能回京，你一個人在宮裡，要乖一些，別總是惹事讓陛下生氣，叫爹擔心。】
麗妃噘著嘴，輕哼了一聲。
「哼，什麼叫我總惹事！」
她不情不願地將信又看了好幾遍，才折好放回去，拿起手串戴上。
手串的大小剛好合適，每一顆珠子都是圓潤光滑的。
看在手串的份上，她不怪爹這樣說她了。
*
翠微宮。
姜寧將彩雲和彩月兩人叫到面前。
「明日就是除夕，我已經同陛下說過了，你們明日可以回家，和家人團聚。」
彩雲和彩雲從沒想過，她們在二十五歲之前，還能回家，臉上滿是感動。
「多謝美人。」
姜寧笑了笑，將早就備好的一個小包裹，交到二人手裡。
「這裡面是一些盤纏，這趟回去之後，你們便好生待在家中，不必回宮了。」
彩雲和彩月一愣，一時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。
「以後，你們姐妹倆用這些錢，開個小鋪子，好好過日子。」
聽到這裡，彩雲和彩月馬上慌了神。
兩人跪在地上，「美人不要我們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