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回到翠微宮。
姜寧飛快地迎上去,看見他手裡提著的兔籠,臉上露出明媚的笑,「雪球!」
蕭煜打開籠子,將那軟乎乎的小身子撈出來,塞進姜寧懷裡。
姜寧緊緊抱著它,臉貼上去,一遍遍地蹭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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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聲音帶著些輕顫,「太好了,太好了,妾身好擔心貴妃娘娘她……」
接下來的話,她沒說。
蕭煜抬手摸了摸那兔子耳朵,眼睛卻是看向她的。
「朕送你的東西,旁人沒那個膽子敢動。」
他話音頓了頓。
「不過這些下人,竟這般粗心大意,連這麼個小玩意兒都看不好,讓你平白擔心。」
周圍候著的宮人聞言,齊齊跪在了地上。
姜寧一愣,目光掃過那些宮人,又落在男人那冷峻的面容上。
她說,「陛下,他們也並非有意,就不要追究了。」
要不是她們讓雪球跑丟了,她方才也沒機會抽身。
她感謝她們都來不及,怎麼能讓蕭煜罰她們。
「朕知道你不喜歡責罰下人,但你這樣一再寬恕,她們便會心生懈怠,失了規矩,今日尚照顧不好雪球,明日便是照顧不好主子了。」
他縱著她是一回事,可也不代表,關乎她安危的事,他也能不管。
「你放心,只小懲大誡,好不好?」
話落,他沒給她反駁的機會,招了下手道:「來人,將——」
「哎呀~」姜寧身子一軟,往他胸膛上靠過去,「陛下,妾身身子有些不適,想回去躺著,陛下陪著妾身好不好?」
蕭煜幾乎是在她靠過來的一瞬間,就伸手攬住了她的腰。
他知道她八成是裝的,可她的聲音真的聽起來很是虛弱。
他彎下腰,連人帶兔抱起來。
「哪裡不適,宣太醫來看看?」
姜寧頭枕在他肩上,「不用不用,陛下陪著妾身躺會兒,就會好些了。」
蕭煜將人放在床榻上,抽回手時,勾了下她的小巧的鼻尖。
「朕看,是朕饒了那些宮人,你才會好些吧?」
語氣寵溺,卻又無奈極了。
姜寧也知自己演的太假了。
她將雪球的兩個小爪子合在一起,朝著他拜了拜,像是平日裡行禮那樣。
「陛下英明,什麼都瞞不過陛下。」
雪球也不知怎麼,兩隻耳朵忽然豎得老高,表情看起來甚是嚴肅。
倒真像是配合著她,有模有樣的作揖行禮。
蕭煜瞧著女人這傻乎乎的模樣,有些忍俊不禁。
他想,若是將來他們有了孩子,大概也是如此溫暖的情景吧。
阿絮見兩人玩鬧著,轉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宮人們。
悄聲吩咐道:「你們都退下吧!」
*
永和宮。
蘭香帶著一個小太監走進殿中。
惠妃抬起頭,問她:「怎麼去御膳房拿個東西,去了這麼久?」
蘭香不答,只是兀自遣散了候在一旁的宮人。
隨後關上門,退到一旁。
惠妃見她神秘兮兮地,正要開口,只見那本是佝僂著腰身的小太監,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摘下官帽,喚了一聲,「娘娘。」
惠妃眸子不受控制地瞪大。
「……陸凌?」
此人是她在東羌時,有過婚約的人,也是她一直喜歡的人。
她曾經以為,自己會與他相守一生。
當年,她得知自己要被送去和親,哭著去找他,問他願不願意帶她走。
不管去哪裡都好,她只想和他在一起。
可是,他拒絕了。
他將她送回宮中。
他說,「公主不應該如此自私,為了兒女私情,丟下東羌不管。」
直到現在,她都還記得,他當時冰冷又絕情的目光。
「你、你怎麼會……」
惠妃情緒激動,一句話怎麼也說不完整。
「我是受三王子所託,專門來見娘娘的。」陸凌道。
這幾個月來,三王子多次在暗中給惠妃送信,讓惠妃儘快除了那個北涼的女人,卻都沒有任何回音。
所以只能他親自過來一趟。
「三王子讓我問問娘娘,為何到了現在還不動手?」
惠妃讓蘭香守在了門外,才緩緩開口。
「為何你們就一定要我殺了姜寧,陛下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,就放棄攻打北涼?」
她絕不會為了這樣荒誕的理由,就殺了一個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。
「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」陸凌道。
現在東羌屯兵尚且不足,朝中還在內鬥,沒有絲毫反抗之力。
若大靖皇帝真的因為那個北涼女人心軟,放棄了攻打北涼,轉而先出兵攻打東羌,東羌就完了。
也是怪惠妃不中用,入後宮這麼多年,都不得皇帝的喜愛,反而是讓那個北涼的女人,先一步獲了榮寵。
惠妃冷冷道:「就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,你們就讓我去殺人?」
若不是因為她曾經喜歡過他,她早就將他趕出去了。
「這只是你們的胡亂揣測而已。」她道。
蕭煜野心勃勃,不可能因為一個姜寧,就輕易放棄了統一天下的大業。
「可若是東羌的生死存亡,就取決於這萬分之一呢?」
陸凌往前走了幾步,離她近了些。
「大靖皇帝的心思,誰又能猜得准呢?」
至少他們所看見的,是大靖皇帝真的寵愛那北涼的女人到了極點。
甚至不惜與她同生共死,多次拿自己的命護著她。
惠妃狠狠一怔。
半晌,她道,「不會的。」
說完,偏過頭去,不想再聽他說話。
但即使她不想聽,他也還是要說的。
「娘娘也不想想,大靖養精蓄銳良久,糧草充足,為何還是遲遲不出兵?」
「怕不就是那個姜美人,整日在皇帝耳邊吹耳旁風,求他放了北涼。」
惠妃依舊不語,也不理他。
見她這般執拗,他很是苦惱。
她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,就棄東羌的存亡於不顧。
「娘娘是不是來大靖久了,就覺得自己是真的是這大靖的人了?」
「不管是大靖,還是北涼,你在這裡所結識的一切,都是假的。」
「東羌才是你的家啊公主,別忘了你來這兒的目的。」
惠妃眸子有些紅,唇止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「你們為什麼都要逼我?」
他見到她之後,一口一個娘娘。
這會兒逼她去殺人,倒是喚上公主了。
陸凌也不忍看她這般模樣,語氣緩和了些。
「我知道,公主從未殺過人,可若不是萬不得已,我們也不會選擇讓公主動手。」
他解釋道:「皇帝將她保護得很好,我們找不到機會,而你,可以輕而易舉地接近她。」